“……雪？”

一切都在昭示着，他离死亡不远了。

和如今的一败涂地不同，曾经他似乎拥有别人趋之若鹜的一切。

他偏过视线，看向窗外。

他能受到心脏跃动的频率，它们变得愈发得不受控制，赤红的鲜血更是从额一路淌至下颌。

他还没有解决完家里的事情，还没死靳家生意里那群该死的蛀虫，没有把家里的一切都跟女儿代清楚，更没有亲看到女儿毕业，没看到女儿真正成为一个独当一面的成年人。

想到这里，他在心底质问自己，你后悔吗，是你亲手把曾经所拥有的一切都扔在地上的，你在过去不珍惜，亲手砸烂了原本的一切。

只在一刹那间，车突然发刺耳的嘶鸣。

他不知，更说不清楚。

如果时光能倒，你还会把那条路重走一遍吗。

轿车失控，狠狠撞向护栏，大的冲击力下，车被挤压到完全变形，安全气随之弹。

雪片穿过破碎的车窗，一片又一片肆无忌惮地飘来，飘落至着鲜血的伤上，丝剥茧般啃噬着，痛得彻骨，疼到连呼都困难。

低温天的路面结冰，车打严重，半山腰转弯的路况复杂。

他好像……好像快死了。

发的多起剐蹭事故，再次提醒司机朋友，雨雪天气请务必控制车速，保持车距。”

“爸爸。”

与此同时的一瞬间，整个世界在前颠倒，轿车车与底盘换次序，相反颠倒得像在嘲笑着他对人的僭越，四周的声音都被成了真空，五脏六腑撞得七零八碎。

可死亡居然来得这么突然吗。

意识濒临涣散之际，他听到有人在耳边喊，“爸爸。”

在虚实之间，仿佛回到了十三年前。

那时候他还不是孤家寡人，母亲还没去世，女儿才过完九岁生日，她跌跌撞撞地从老宅的前厅跑到屋后的后山，上还穿着那件茸茸的白厚外。她总喜在脑袋上一与衣服颜相的圆帽，用彩笔在稚的脸上涂涂画画，把自己打扮得像只兔。

那时候，他从父亲手里接手家业没几年，家里的生意却欣欣向荣，靳家不只在黎城显赫，而在整个东南沿海都占有一席之地，似乎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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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

他多么希望此刻怀里拥抱的不是一团冰冷刺骨的空气，而是他养育了二十几年的孩，他想将小小的她搂在怀里，最好不让任何一空气挤隙，而让她温清甜的气息浸满这有限的空间。至于其他的，他什么都不想，只想用这样的手段来寻求藉和安全。

他想到自己这辈罪孽重，这结局都是他应得的报应，只是觉得这么死了，实在太窝。

果然，透过车窗玻璃，目而见的即是如梦似幻的瞬间，那场初雪来得悄无声息，下得又又密，雪纷纷扬扬地落下来，那番景动人心魄、得不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