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雨声淅沥打在竹叶，他倚桌而坐翻看卷宗，明晃晃的灯光照在瘦削侧脸，英鼻梁，颇有几分贵公的端然气度。

不舍地城。

厅里灯火得通明，江彻上玄的披风解去，换了件玉长衫，腰间锦带拿银线绣祥云纹路，膝前拿极淡的丝线绣着青山灵芝，倒冲淡那冷厉之气。

患之后，县城里也颇狼藉，不过官驿都洒扫清理了来，除了墙上渍尚在，别倒没多少遭灾的痕迹。

她打着哈欠，继续等。

江彻未语，仍打量她的脸。

槐县的这座官驿不算太大，着园林的样式修筑两座阁楼，男女眷属各自在东西阁楼歇息，当中以青青翠竹隔开，曲折小径相通。从沈蔻这边瞧过去，因着竹丛遮挡，瞧不太清对面的动静，但对面始终没亮灯盏，想必江彻去河堤尚未归来。

江彻终于抬看向了她。

江彻眸微，“病了？”

锦榻厚，满院清静。

沈蔻吃饱喝足后心绪渐佳，遂坐在窗畔，静候江彻归来。

少顷，侍卫折而复返，“王爷请姑娘去。”

她脑海里一时是少年郎的模样，一时推测江彻会何时回来，渐渐的疲惫袭来，昏昏睡去。

“啊？”沈蔻愣了下，明白过来他何以这样问，赶：“没有。只是回来南边稍有不适，睡一觉就好了。”

“姑娘稍候。”侍卫拱手，当即去禀报。

菜很味，令腹中熨帖了不少。

直到亥时将尽，屋外才传来男人的说话声，少顷，对面阁楼里灯火渐明，应是那位崔县令陪着江彻回来了。

沈蔻默默低避过目光。

来

听见少女轻盈的脚步，他连睛都没抬。

*

沈蔻赶理妆整衣，等崔县令离开后两炷香的功夫，才门向外守着的侍卫：“我有些小事想求见王爷，不知这会儿王爷是否得空，还请两位通禀一声。”

“有事找我？”

仆妇笑应了，很快好的姜汤，连同晚饭一送到跟前。

沈蔻屈膝颔首：“夜搅扰王爷，是因有件事情委决不下，特来请示王爷的意思。”见江彻仍未抬，她便自顾续：“今日在城门外瞧见了个人，长得极像我一位旧友。只是当时众目睽睽，我怕给王爷添，并未前去相认。王爷能否允我明日城，再去见他一面？”

沈蔻醒来时，窗外雨声淅沥。

她问得很是谨慎，声音柔而恭敬。

只是脸有些苍白，似虚气弱。

沈蔻知灾后艰难，瞧仆妇忙来忙去，倒有些不太好意思。待安顿了简单的行李，便请仆妇自去忙，她独自蜷缩在榻上，抱着刚好的汤婆当虾米——月事将至，她原就不适，又因途中背颠簸，这会儿腹中难受得很，恐怕就要来了。

沈蔻了谢，敛裙步客舍。

桌上茶香袅袅，江彻的目光迅速扫过槐县才整理的患记录。

休整过后，她已经换了装束，珠钗挽发，长裙曳地，望向他的那双睛清澈潋滟，于烛光下明丽照人。

天已经很暗了，屋里那闷也尽被洗去，颇觉清。她散着青丝坐起，察觉月事已至，但小腹仍隐隐作痛，想必是这趟骑南下累着了，便门去寻仆妇，请她帮忙碗姜汤端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