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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黎在门落锁的那一刹,睁开了眼,目光清明,不见之前半分痴态。
他用胳膊肘撑着地面缓缓坐起,身上的衣物滑落,层层堆积在地面上。
瓷白的肌肤上疏疏浅浅散落着红色的印子——谢春花兴奋的时候总喜欢掐他,看他忍耐痛苦时微蹙的眉尖。
她讨厌他。
戴黎很清楚地知道这一点。
很巧。
他也讨厌她,从第一眼看见她的时候。
在她的面前,他不知为何总是剥去了体面,变得暴躁易怒,尖酸刻薄,变得不像平常的自己。
这是不应该的。
至少在面对绑架犯的面前是不应该的。
戴黎有着丰富的反绑架经验,明白在面对一个绑匪的时候应该尽可能的顺从她,令她放松紧惕,再去谋求生路。
只是这在谢春花的面前太难了。
她熟知他的秉性,正如他了解她一样。谢春花绝对不会轻易相信他那么容易屈服。
戴黎判断自己身上的情况,除了性爱留下的痕迹外,右腿似乎骨折了,脚踝处乌青色肿得厉害。双手被反绑在身后,腕间的绳索勒得很紧,已经磨破了皮。
脖子上套着一条锁链,另一端固定在墙角某处,活动半径不过两米。嘴里塞着一团破布,连吞咽口水都困难。
他跑不远,她如此判断。
戴黎蠕动着身子,靠在墙上,闭上眼睛,脑子里开始梳理信息。
谢春花带他来的这个地方,没有窗,只有一扇门。
屋子里黑漆漆的一片,只有门缝间钻进来微薄的光。
门很陈旧,每次开合都会发出沉闷的嘎吱一声,锁应该是外部锁,他听到落锁的声音,是铁锁敲击木门的哐啷声。
空气里有潮湿的泥土味,混着霉味和一种说不出的陈腐气息。墙壁是水泥的,摸上去冰凉,有些地方返潮。地面也是水泥的,有些冰冷。
戴黎在与谢春花对峙的时候,乘机打量了这里。
这里堆放着许多生活杂物,有些因为太久没用了,而落了厚厚的一层灰。
墙角摆放着许多坛坛罐罐,圆滚滚的细长身子,上面贴着红纸,歪歪扭扭的字迹写着各种日期。
戴黎认识那种罐子,一般是用来腌菜或者酿酒的。
这里大概是家里的储物室。
戴黎还会起从外面飘来的隐约话语,是他听不懂的乡土俚语,双方态度熟稔,似乎相识已久。
他的脑海里瞬间闪过谢春花的资料。
没错了,他睁开眼睛,这里大概是谢春花的老家,一个南方村镇。
那么想逃出去的难度更是上了一层。
一个交通不便,信息闭塞的小村子。
村民之间互相认识,也许沾亲带故。谢春花在这里长大,她认识每一个人,每一个人也认识她。
而他,戴黎,是一个陌生人。
一个突然出现在村子里的陌生人。
就算他能挣脱锁链,拖着一断腿爬出去,爬到外面——然后呢?
他会遇到村民。他们看见突然出现的陌生男人,知晓谢春花做得一切,会怎么做呢?
会让他去联系他的家人吗?
会帮他报警吗?
警察是否又与谢春花沾亲带故呢?
戴黎在心里冷笑了一下。
他的经验告诉他,在这种偏远的村子里,人情关系是第一位的。
一个外人说的话,抵不过一个本村人的一句话。更何况,谢春花在这里长大,在这里住了几十年,邻里之间几十年的交情,凭什么帮助他一个陌生人?
说不定他们还会以为他是谢春花从外面带回来的男人——毕竟她也到了该结婚的年纪。
而一想到在他人的眼里,他与谢春花是一对,他就难受浑身有无数只蚂蚁在爬。
他不能冒这个风险,他只能等。
等一个机会,等谢春花对他放松紧惕,减少对他的钳制,然后他便乘机寻求机会与外部取得联系。
谢春花熟知他的性格,她知道他肯定会尝试逃跑,若是一开始就表现出顺从,那么她肯定会怀疑其中是否有什么猫腻。
所以,戴黎活动了一下手腕。
绳索勒得很紧,但不专业。
他上过反绑架课程,教练教过他怎么挣脱绳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