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娟抿嘴，“天作变……有疼。”

从前兄妹俩才五六岁，扛不住山城的暑双双染上痱。魏娟倒也不知从哪打听来的祖传秘方，用车前草为他俩洗澡，说是对祛痱有极佳的疗效。

叨扰了魏娟，她一蓬发趿着拖鞋踱来，打了个呵欠，搓搓睡衣下的右臂。

“冰一冰，看看能不能止痛。”

姚欣慧对梁池提了个不情之请。

语罢愤然地疾趋回卧室，拍拍的脚步声像有人卷了张报纸敲打夜的幕布。

梁家原先有一个硕大的红澡盆，彼时魏娟就用其来给他们洗澡，洗完妹妹换一盆，再让哥哥替上。偶尔次序会换。

借三万块钱，因为她又面临一年一度的房租收日。

梁迦无声目视她将巾贴上去，迟疑了几秒，索走上前替她舒血。

魏娟噎语，敛下咕哝，“反正我都跟他分开咯，还翻勒些旧账啥。”

言毕魏娟将衣袖挽上去，袒一条斜贯上臂的疤瘢，合形状犹如一只延展躯的千足虫。

梁迦沉默须臾，施施然抬眸迎视她，“其实还不是你自己作孽……”

魏娟掀被的手一顿，回低喊，“错什么！我又没毁掉勒个家！”

说着慢悠悠行向盥洗室，拽下巾用蘸。

梁迦视线对她清浅一扫，移开了，低声：“你睡觉吧，我来打扫。”

“莫要跟她讲！”魏娟闻言立时瞪住梁迦，“到时候又问东问西的。”

梁迦近乎本能地跟上她，靠着门框而站，淡淡地追问：“到现在你还不肯承认自己错了嘛？”

“你勒是坏了神经了……”

上回弟弟闹腾之后，姚欣慧在接客上有所收敛，这样的直接后果就是日渐不敷，除了自己的开销还要时不时补缺弟弟的需要。老实说，她与那些同行妹不过是泛泛之，真把借钱搁到台面上，没一个肯相助。

四散的瓷片割裂了夜的宁静，她在原地了几下，反应过来后面悔意。

抬步撤离门的那一刻，久远的记忆瞬间纷沓梁迦的脑海。

“回来咯……”

“啥？”梁迦跟过去问。

那段记忆隔多少年再给梁迦想起，仍旧伴随清冽凉的痱粉香气。

“毁掉勒个家的是你爸，说死就死，轻易丢下我一个人拉扯你们两个。我不辛苦嘛？勒么多年我找谁诉苦切！”

魏娟劈戗完，抓起柜上的杯掼在地上。

“不是我翻，是你的伤在翻。”

“回问问外婆有没有活血的偏方。”

“你记得开，太能没。”

*

“嗯。”梁迦无痕与她错而过，顿下步，盯住她不断抓挠的位置，“是疼？还是？”

梁池大致

“我先洗澡。”

无论如何，魏娟最于兄妹洗澡时泼同他们嬉闹。

“那你咧？”

“晓得了。”

“好咯好咯……”魏娟把巾往洗脸台一扔，囫囵拽下衣袖，“你不喜给我就算咯，莫要一边一边讲奇奇怪怪的话。”

“你小声。”

时间垒砌难以攀越的墙，唯有那香能爬过墙沿，成为所有往事的索引。

“小什么！反正都晓得咯！我魏娟自问无愧，不怕人多嘴！”

“我晓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