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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域的庆功宴设在无昼殿。
九十九级黑玉阶从殿门直抵王座,阶下原本铺着整块玄晶,如今换成了青云宗的镇山白玉碑。碑从正中劈开,“青云”二字一半被酒案压着,一半露在万鬼来往的靴底下,墨金填成的笔画已经踩得模糊。
江离进殿时,笙箫与笑声一并歇了。
姜惟命人为她做了一身绛红长裙。领口收得严整,腰线却勒得极窄,行走间侧边裙缝开合,偶尔露出苍白脚踝。那颜色落在满殿鬼火里,远远望去,像青云灭宗那夜没有干透的血。
她知道他为什么选红。
白是她做少宗主时惯穿的颜色,青云弟子见了会垂首,十二峰长老见了也要让路。姜惟不肯烧掉她所有白衣,他只是要她穿着自己选的颜色,走过这块被踩碎的碑。
腕内月印又灼了一下。
离她把鹤骨纸送出阵门,已经过去一日。谢无尘若收到了,西门之战就在后日。江离以银镯压住印痕,没有低头看。越接近那一日,她越不能让任何人察觉自己在等。
王座下首原本摆着一张玉椅,只比姜惟低半阶。江离刚走到椅前,姜惟抬起两指,黑火便沿椅脚烧上去。玉石在火中崩成细粉,飘落她裙摆。
“那地方离我太远。”他斜倚在以白玉碑另一半削成的王座里,玄衣外罩暗金轻甲,腰间长刀也没有解,仿佛这不是一场宴,而是他特意留给谁的一处战场,“姐姐既肯来赴宴,就不要只做给满殿的鬼看。”
阶下有几声压得很低的笑。
江离抬眼看他。唇角那道被她戒指划出的伤已经结痂,红痕横在冷白皮肤上,比笑意真切得多。
“你要我坐到哪里,不妨一次说清。”她把沾了玉粉的手指拢回袖中,“省得我坐错了,尊主今夜又要拿一殿人的命教规矩。”
那些笑声立刻没了。
姜惟望着她,手掌在自己腿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这里。姐姐若嫌人多,我也可以先把他们的眼睛剜干净。”
江离没有再同他耗。她提起裙摆,侧身坐了下去。
隔着数层衣料,姜惟的大腿依然坚硬而温热。她落进他怀里时,感觉腰后那只手停顿了极短的一瞬,像这人准备了许多折辱她的法子,却没准备好她真的照做。
那只手停在她腰间,五指张开又合拢,迟迟没有找到一个像折辱、又不像拥抱的位置。江离能感觉他整片胸膛都绷紧了,呼吸却故意放得很慢。满殿群鬼只看见尊主把灭门仇人按在膝上,没人知道真正不敢动的人反而是他。
她稍稍往后靠了半寸。
月魄立刻贴上肩胛,他的呼吸也在她耳后断了一拍。江离原只想借晶核稳住灵脉,察觉这点反应以后却没有立刻坐直。她任那半寸距离停着,直到姜惟扣在腰上的掌心烫透绛红衣料,才若无其事地端起玉杯。
这一次,先失去从容的不是她。
可她也并非毫无代价。
隔着衣料,姜惟胸膛的起伏一下一下推着她肩背,腰间五指每收紧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