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若连三个时辰都不肯给，婚书上那句护我一世便可以先划掉。”江离抬，“天亮以前，别再踏界碑；我没有第二次机会替你遮住监守。”

“你名他们，是因为十年前那份逐议书？”

“旧如何安置，谁主审我，罪名未定以前又以什么份留在仙盟？”

他以手压住她要送烛火的阵图：“前七都是真的。若有它，北境援军不必再从西门闯。阿离，把图给我。”

江离没有答应，也没有否认。

那时她没有开门。

其中若有一笔从源便写错，此刻的她还不知。

谢无尘听了拒绝，没有追问。他从袖中取一枚遮息玉，放到桌上：“河北岸有接应阵，我以本命剑替你压住月印，能撑一刻。过河以后，十二宗主会亲自见你。西门密令是你的字，三位长老也因你而死，盟中必定要审；但只要你肯回去，我会把你被俘、灵丹被毁与别院五十七人的事一并作证。”

玄霄是逐议书上第一个落印的人，也是诛仙阵开启那日亲自验过锁链的长老；静尘封死姜惟离宗文牒，曾在问殿外说骨不留全尸；丘照掌仙盟旧档，议书最后一枚印自他手。江离记得三个人的笔迹、席位和当年看向姜惟的神。三个名字去时，十年前尚未结清的旧账也在她心里依次翻开。

江离指腹抚过自己的名字，忽然想起十年前议亲那夜。她隔着门对姜惟说，婚约只为两宗结盟，不会改变任何事。门外安静了许久，第二日地上却留下半片被血烂的白梅。

窗外鬼影贴得更近。

留了下来？”

婚书摊在两人之间。

“图可以给，只有玄霄、静尘与丘照三人能看。”江离没有松手，“三人各持一份，谁先抵达断魂台，谁先动阵。其他宗主若问，只说我尚未画完。”

江离转收图，袖故意带一角阵纸。西南灵枢与鬼脉界恰好在灯下，三寸偏移则藏在折痕。

“五十七人由谢氏接应，主审席我会替你争一席。至于份——十年前的婚书没有毁，你仍是我未过门的妻。只要你愿意，仙盟没有人能把你当域俘虏随意置。”

鹤影灰雪。谢无尘离开时把婚书留在桌上，一白发带也落在窗边。

江离迎着那目光，把图纸折他腰带：“他们最恨骨，也最想亲手杀姜惟。人一旦把仇恨当成天命，前的路再顺，也不会停下来第二遍。”

谢无尘最终。

墙外鬼影一动不动。

江离重新灯，先烧掉鹤羽，再以冷洗净肩冷檀。最

江离问得清楚，没有碰那块遮息玉。

谢无尘果然看见了。

谢无尘眉心微蹙，看向窗外五十七盏驱魂灯：“你要先安置他们，我明白。可再拖三个时辰，姜惟一旦察觉，你我都未必能过河。”

江离回手，替他把被月印灼破的指尖压帕中：“我让它留下，是因为当时需要西门开。至于你想问的其他事，不在今夜。”

谢无尘问完便把手从阵图上移开，给她留下收回纸页的余地，里的审视却没有随动作退去。

江离把婚书推回桌中：“天亮再走。”

如今这卷婚书又被送到面前，仍像一条足够面的路。她只需跨过河，所有人都会替她把域数日重新命名为受辱、受制、忍辱负重；连她主动吻过亲弟这件事，也能有一个被世俗原谅的缘由。

谢无尘像早料到她会先问这些，取一卷红纸。两氏金印在灯下仍旧鲜明，边角却已经旧了。

“天亮，我在河北岸等你。”他说。

江离忽然伸手环住谢无尘的腰，借拥抱挡住窗纸，把最后一角阵图完全送他衣带。冷檀落到她肩颈，月印随之刺痛；谢无尘却把这当成她的动摇，手臂收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