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朝由知觉东擎海一缩，自是吃疼缘故，她甫坐稳，来不及探看东擎海，先教他扳过脸颊。

“探病。你存心怄人，不好好说话那我先探望白津丞。他由军师医治，想来人已在本地，是在驿馆休养吧？等我回来，咱们心平气和再谈。”

“他是从犯，一犯再犯！”

裴朝急：“还问我？你自个儿受伤了！”

“你……”

裴朝不稳，经这一拉，顺势扑倒向东擎海，两人凑巧对了嘴，不巧的是她恰好閤上牙关，咬上东擎海下。

裴朝匆匆梳妆门，到得探过白禹，回到家中更衣，对镜细看，这才发现自家嘴了。原来东擎海存心吻她，好让白禹见了膈应，此是后话。

裴朝正视他，“你这是赌气，你说过，不曾对白津丞动，那便一定不曾对他动。”

“这算什么伤……”东擎海抬手要抹去上血迹，转见裴朝眸带心疼，掏帕要替自己拭，他立刻放下手，脸往裴朝帕凑，“嗐，真有些疼。”

“那好吧，”东擎海：“不让你去，你不安心。让你听听那鸟汉说词也好，他要敢胡说八，正好曝本。只是一件：我确实没动他。”

说完，他不嘴上带伤，倾重重亲了裴朝几下，这才放人。

“儿，去哪儿？”

——

她言语笃定信，东擎海那酸气平伏了些。

东擎海撇嘴，“曾夫人倒罢了，白禹那鸟汉，不安好心。”

东擎海极不乐意，又怕再拦，裴朝不悦，目光停驻在伊人上，心念电转有了主意。

裴朝小脸一板，由东擎海怀中挪动起。

“儿，没伤着你？”东擎海问，浑然不觉自下渗血痕，漫一缕血腥。

东擎海狞笑，“怎么着？我没把他脑袋拧下来，已经格外开恩。你没见他挨揍求饶满地爬，孬，真孬，笑掉人大牙。”

裴朝又好气又好笑，轻轻替他拭去血迹，取药敷在他上牙印伤。完了事，她便要动探访白禹。

又是“白津丞”！东擎海酸气醋味噌噌噌直涨，话声微扬，“我打折他手脚了！”

他周醋味弥漫，拉回裴朝要抱住人不让走。

在东擎海想来，裴朝对白禹已然心怀歉疚，再见到他面带青伤“病弱”模样，岂不要大加怜惜？

裴朝一愣，随即正：“你别混说，我要听实情。”

“我说的正是实情。”

“人家遭了大罪，我不能装没事人。”她向东擎海说。

“你不肯回家，怪我不好；他帮你逃跑，怪他不好。”

裴朝情知东擎海对白禹成见已，一时扭不过，因问：“先不谈这事，你告诉我白津丞怎么了？”

“你当真要怪，该从我这主犯怪起。”

裴朝接着问：“白津丞究竟伤势如何？”

“又怪他帮我遁逃那事？原是我自家主意，与他无。”

他脱：“实话同你说，我揍了他。”

送、召回他这路上，必有官军随行保护，了什么岔错，他受了伤？”

东擎海不答，盯着她：“你在意他嘛。”他吐字轻缓，似不在意，却有些鸷。

东擎海听心上人左一个白津丞，右一个白津丞，一酸气从他泛起。

裴朝留了神，因说：“便是寻常情，知人伤病也该闻问，何况他们母待我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