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老夫人红着眶，嗔：“你还粉饰太平，我全知了。”

“幸好你平安，祖母听到你事，真是……”唐老夫人再说不下去，飞快拭去泪。裴朝见状，也下泪来，又安唐老夫人。

这一程，他有憾，亦无憾。

一旁小厮因问：“郎君，裴娘可是带来什么好消息？”

他曾经走近心所企望的梦想，虽则未能折而归，但见过了开，见到了结果。纵然收稍不如人意，至少落个明白，余生亦无须悔恨自己踟蹰懦弱，裹足不前。

裴朝忙笑：“祖母，六娘很好。”

当茶溅东擎海脸面，沿着他眉鼻滴滴答答淌下衣襟，空气似过了电，山岳的静谧、修地界的庄严一扫而空，翻作肃杀。

正面朝向他，绽浅浅笑靥，颌首无声告辞。

灵虚观依山而建，四下青松翠柏环绕，岚雾掩拥古朴观，一派清幽脱俗。

“六娘，六娘。”唐老夫人挽住裴朝的手，上上下下，来来回回，瞧了又瞧，“可怜见的。”

唐老夫人对着孙女面慈，闻声脸一沉，正不给东擎海，只斜睨去，神严厉。

“算是吧。”他轻快。

白禹心怅然忽然云开雾散，连日来首次笑容。

乎裴朝意料，唐老夫人抬手接过茶盏。

远方山路尘烟微起，车队音隆隆，蹄声跶跶，渐次清晰，裴朝不由往前走了几步。

突然想到，我安排的追妻火葬场是成亲前，东擎海过得不平顺，可能和大家想的火葬场不一样？

其实唐老夫人车队里诸般饮齐备，哪里缺这喝，东擎海这是表表准孙女婿的孝心。

这时裴朝早由观内步，与东擎海在观山门前等候。

“有惊无险罢了，也过去了。”

那车队行到山门前缓缓停下，唐老夫人在同伴扶持下，由一辆古朴典雅的车缓缓而下。

裴朝暗叫糟糕，倘若事先晓得东擎海有这一着，她早劝阻了，因为祖母必要悍然拒绝来自他的奉茶，教人下不了台。

唐老夫人此行前来探视孙女，但不肯近东擎海行辕一步，持投宿灵虚观，东擎海便带裴朝在观迎接。

一旁东擎海：“祖母，时气炎，请观内歇脚。”因山门离观内有段路程，他由侍从手中接过茶盏，向唐老夫人双手递上。“盛暑时候，祖母长途奔波，劳累了，先喝盏茶。”

东擎海抢在前一揖到地，朗声：“孙女婿领受祖母教训，孙女婿错了

一辆车队畅行无阻，沿着那蜿蜒山路直奔观。

唐老夫人一时义愤，手泼手原没多想，这时察觉杀气起伏，微一瑟缩。转念她又不服，昂首，要开替裴朝再讨公。

——————作者的话——————

两日后，松涛县城外，蓬莱山灵虚观外十数里山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甲兵夹，刀戟罗列，映照近午时天光，沿路一片银灿。

九八：谁生谁死

山门左近护卫环伺，亲信相随，均是东擎海下死士，众人见主君受辱，碍于纪律不曾妄动，但已怫然作。

裴朝中心忐忑，蓦地见老人家眸闪动，她警觉不妙，要推开东擎海，东擎海却将她拉到后。

哗啦，茶盏的顺随唐老夫人手势溅，泼了东擎海一脸。

“祖母。”裴朝唤，走向唐老夫人。她抑激动，到底忍不住哽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