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你爸去，让他给你买新衣服，跟我说有什么用……哎？等下，你手上攥的这是什么东西？”孙亦栀一把夺过那糖纸都皱的糖，“你爸给你的是不是？不见他补贴家用，大都给那些个货了，几颗糖就把你打发了，你这孩也真是的，甘华德给你糖的时候，你怎么不他要钱买衣服？”

孤立无援的孙亦栀立志要把把甘棠这张底牌圈揽在自己的一方阵营。

太甜了，远没有想象的好吃。

“瞎说，明明是我们在地上捡的，我知了，你是没捡到糖，所以羡慕了对不对，来呀，我给你，嘻嘻。”

甘棠听着孙亦栀的数落，却瞧着那颗糖，孙亦栀看她这神就气不打一来，她手一扬，就把那颗糖丢一旁的洗碗池。

甘棠听着孙亦栀念叨着这些日经，懵懂的她听的似懂非懂，更没法给什么有建设的建议。孙亦栀念叨累了，终于转回了屋趴床上抹泪去了。

“哎，你这丫蠢的呀，就跟你妈我一样，呜，妈命苦，就剩下你能依靠了，你要知那些女人都是盯上你爸的钱，就等着把咱娘俩打包赶门……”

甘棠搬了把椅来，又踮着脚，终于还是把那块糖抓在手心，糖已经被浸泡得了，化了。她剥开糖纸，把糖放嘴里。

“妈，袋破了。”

可甘棠直到最后也没舍得吐来。

年幼的甘棠后知后觉地发现一切都变了，爸爸越来越频繁的在家里摔盆摔碗，妈妈把她这个“贴心小棉袄”当成言语发的途径，向她数落着听不懂的这些那些。

然而孙亦栀只是这样问，她没有勇气离婚。她为

甘华德对甘棠其实还算不错，一个生乖巧的异幼崽，在这个颇为自恋的男人里也是自己的人生功绩。他会拥抱她，把她举着转圈圈，逗着叫她小公主，最后笑哈哈地给她一大把糖。

不甘寂寞的男人成为翩跹的蝴蝶，在女人群里收割着他的。

甘棠愤怒了，攥着小拳，“那些糖是我的！”

甘棠惨白着一张小脸，摸着自己破了个大的袋，那里还挂着一块糖，被她死死在手心里，舍不得吃。

但男人不知甘棠的衣服袋破了个，那些糖被她小心翼翼袋，最后全漏在了地上，被拉帮结派的小孩们冲过来捡走，又一哄而散。

一块沾了还带了牙印的糖被丢过来，落在甘棠的发丝上，又骨碌碌到地上。

德对孙亦栀越来越倒胃，这远嫁而来的女人说不好这里的方言，也没法像那些枝招展的女工们一样嬉笑怒骂，他曾经多这女人的质纯专一，此刻就有多厌恶她的木讷无趣。白月光照纱帐，日复一日，终成了墙角一抹惨白余灰。

“爸妈要是离婚了，你跟哪个走？”孙亦栀把这问题问了不下二十遍，甘棠眨着，说着最标准的答案，“妈，我跟你走。”

她就这样攥了一路回了家。那块糖已经化得不成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