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爷一低，俩从老镜上面目光，看了看骨灰盒，又看了看喻兰川，笑了：“喻大哥，宝贝孙把你送回来啦！小川都长这么大了，刚才老远一看，杨爷爷差没认来。”

老人缘太好，帮过的人太多，给他凑钱的人不知有多少，有那些中羞涩的，只能掏个三五十块，都不好意思留名，也没打算让他还。

这时候再要去掰扯当年那五万，人就差意思了。

喻兰川：“哎……”

老是条光，一向是赚多少多少，别说五万，他连五千都拿不来。这笔买房的钱，是他天南海北的各路朋友们听说他有困难，集给凑的。

所以喻怀德老人说，这房虽然挂在他名下，但不能算他的私产，他绝不会变卖，武林中朋友们有事来燕宁，都可以到这来。

“到家了，孩，你让我送我老哥哥一程。”老杨冲他摆摆手，随后，脸上又有一落寞，“浮梁月、寒江雪、堂前燕、穿林风……当年五绝，这些年，走得走、没得没，到现在，就剩下我一个老不死啦。”

上、是应该落在他手里的。

也就是说，这差一姓喻的学区房，是个武林盟的“驻燕宁办事”。

老杨把塑料拐夹在胳膊底下，也没看清有什么动作，好像只是轻飘飘地一伸手，就把骨灰盒接了过去。

同一个世界，万千房狗过的同一个梦。

喻兰川一想起这事，心都在滴血——这些不着调的玩意，就不能找个远郊区县成立办事吗！

老大爷胳膊上别着红袖箍，手里拎着绿的塑料拐，洗得很净的白衬衣上打了几个时尚的补丁，一副玳瑁老镜。

喻兰川一愣，堪堪忍住了脾气，再仔细一看，他想起来了，这位杨爷爷好像住在六层，跟他们家老关系最好，以前经常一起钓鱼。

当年“房改房”的时候，要取得房的产权，得五万块钱——虽然现在看来跟白给差不多，但在二十多年前，五万对大多数人来说已经不是小数目了。

喻兰川狼狈地扶了一下镜，这才看清，没事拿他的神经病是个老大爷。

……差一就在他上显灵了。

后来还没等老明白应该还谁的钱，国内房价就跟经济一起腾飞了，五万的小公房第二年就翻了倍，之后在人们的目瞪呆中，坐了火箭似的，一路飞上了天。

“后继也没人，就你们家小川有息一，还能接住我几，其他那些……唉，都什么玩意啊！”老杨絮絮叨叨地跟骨灰盒说话，“三年一次武

五绝？这不是才四个吗？

可惜，这并不是后半本的故事，因为老在遗嘱里还说了，这房不能留给自家后人。

就在他着一张冷的面孔暗自悲愤时，后忽然有一阵风袭来，打向他后脑，喻兰川还沉浸在八百万里，没过脑，本能地开一步，同时侧沉肘，往后一撞。一塑料拐游鱼似的从他手肘下溜走，迎着他偏移的重心扫向他肋下，喻兰川以手、肩、肘剑，眨功夫，单手和那好像要粘在他上的拐过了十来招，直到那拐差一碰到大爷爷的骨灰盒，才堪堪停下。

喻兰川胆战心惊地看着老人蹒跚的背影，怕他把大爷爷摔了——因为听说不识数好像是老年痴呆的症状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