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摆摊写生的画家来说，大分人只围观看个闹，坐下来消费的寥寥，270档位彩绘的顾主本就罕见，更何况像周幼里这样一个下午付过五次钱的。但她画完只看一，看一就撕，画家遭受这样的事情，怎么说都有些伤人自尊。

周幼里没讲话，阿姨换好磁带站起来，跟旁边的领舞讲：“这小孩连续五天都来这里看我们舞的，我家小孩跟她差不多大，中生哪有这个时间……”

广场舞带队的阿姨弯下腰给磁带换面，看到她打了个招呼，“今天又来了啊？”

素描50，彩铅270，从下午坐到现在，地上垒了四五层撕碎的素描纸。

她慢慢抬起，看到梁胥站在离她半米的距离里，问她：“在这里什么？”

广场上陆续有阿姨排起方阵，小男孩弹着尤克里里，周幼里往那个方向望了望，确实看到夕落山，余晖渐暗，场景笼罩在一层灰的纱布之下。

“天黑了，不画了。”他把笔收盒里面。

“是呀，我也是这么问她的……”

“哦，没什么……”

“到底为什么不满意？你就不能说一下吗？我还可以改。”画家对周幼里说。

周幼里僵了一下。

“这幅总算可以了吧？”

她走湖旁边，绕过群聚的阿姨，坐在泉边上，秋天以后泉停止，青苔长上了池的隙，带着泥，很少有人会坐，只有周幼里坐在那里。

她站起来，位低血压，突然眩，梁胥扶住她的。

她裹着一件黑的羽绒服，让帽遮住脑袋，发糟糟的，能把不修边幅的造型画得这样有，已然十分不易，但周幼里只稍稍看了一，就对半撕开了画纸，三两下撕完随手一扔，“再画一张。”

她坐在那里，位置不，低着只能看到一小片范围，广场的菱形地砖，收音机上贴了张贴纸，鼓鼓的塑料袋叠在一起的彩条，红的绿的黄的，然后一双黑的鞋停在周幼里面前。

她张开五指想要牵住他的手臂，但最后只是收手回腰间，沉默地跟着梁胥走广场，司机把车停在广场旁边的路，梁胥说：“你先回去。”

周幼里说：“嗯。”

周幼里伸手接过画，彩铅笔勾勒她的五官，睛比真人的更大一些，灵灵仿佛芭比娃娃。

不在家吗？”

周幼里回忆画面上女孩泫然的睛，拉起羽绒服拉链遮住嘴，一声不吭地站了起来。

看他和司机讲完，伸手握她胳膊，

“需要我给小打电话去找她吗？”

公园的湖旁边，画家把画板转了个面，展示给坐在座椅上的模特女孩。

/骨/：“是我，我是个坏女孩。”

“不太像我。”

周幼里手。

“怎么可能，最后这张绝对已经画得一模一样了！”

“肯定是和家里人吵架了。”

梁旭闭上睛：“不用。”

冬季，天比平常黑得要早上一，五半，光线渐渐变暗，中年画家落下最后一笔。

周幼里抬看他。

再次睁以后，他报一个地址，“我知她在哪。”

“是不是跟家里人吵架了哦，怎么这几天天天看到你的，都不学习的吗？”

梁旭说：“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