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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都说一门似海，但是你看——想要扑到这囚笼里的人，在这金陵城里，一年又比一年还多。”

夫

——傅琛和你我不同，明溦心。他是新的造，新的可能。

她知他能听见。即便成帝已陷睡梦，浑绷，冷汗涔涔，但她给他喂下的香和毒来自异域，毒已骨，而今成帝虽然形同一个废人，但他对于外界的响动声并非一无所知。也因着这一层，当容嫣轻柔抚摸他鬓角的时候，她并不担心此人能对她造成威胁。

“自我以后，从未见过这么大的雪。”容嫣轻声：“那时他们都说迎的是瑞雪，是吉兆，这傻话，我昔年还地信了。也不知这脑到底是怎么长的。”

她坐直了，掀开了厚厚的车帘。车里的熏香馥郁，甜腻中混着淡淡药香味。成帝双目锁，浑绷，横躺在车里，似是正被噩梦追逐。车外已是喊杀震天，硝烟与火星从午门一路烧到了承乾殿。

细雪再度落了下来，尖锐而冰凉的飘到到了她的脸上。天与地皆是茫茫的白。

睡梦中的成帝已鬓角生白，容嫣也不再年轻。但她知这个垂死的老者对于变之事听得一清二楚。一念至此，她的心下更生一激越的快意。她冷哼一声，拿起车里的军刀轻轻挲。城外羽林军已渐渐呈了合围之势，若再晚片刻，怕是连门都再不去。

车在硝烟与羽箭之中，被十二个死士护着，不要命得往午门外飞驰。车里二人相顾无言，半生夫妻，也只有在这一刻才有了些共沉沦的错觉。

即便隔着厚厚的车帘，依然可以听到外间尖锐的羽箭和硝烟之声。喊杀声从承乾殿渐渐涌了后，锦绣的山从未见过这阵仗，中作一团。北大营的禁军以清君侧为号，将巍巍皇城合围了整整三日。三日里的血与喊杀声如秃鹫一般盘旋在寝殿上空，细雪由小转大，到了昨日才将将见了些颓势。

些微的挣扎过后，成帝幽幽睁开，轻声：“即便你以我为质，也阻挡不了容氏的败局。禁军早料到会有今天。只是我没有料到，你竟这么恨我。”

他让她想起她在宇文疾手中的时候。一样的年轻，困惑，却也在心里藏了一把尖锐的刀。

“昔年你为安抚门阀，迎我为后，是否想到了今天？你将我除羽翼，囚禁三十余年，令我成为那只能盼着君王临幸的废人之时，可有想到了今天？——我从未告诉过你，这皇后之位，我早就恨透了。既然这个位置这么好，换你来坐，如何？”

但即便如此，当这一驾车从帝君寝里潜行而的时候，车内横躺的人却仿佛没有知觉一般，自顾自只知噩梦。

“没有料到？”容嫣冷笑一声，：“若真没有料到，你也不会在大昭寺时命亲卫持密诏救了皇孙。你我夫妻这么多年，我知你，但你从不明白我。你最不该轻视的敌手是我。”

在了烟溪古镇的冷风里，不上不下，未曾着陆。但即便如此，在大火熄灭之后，晨曦依然会刺破云霾。晨光破晓，天地涤一新，另有人将带着新的可能着陆在一个新的太下。

巍巍皇城两度遭人血洗，楼台砖瓦渐渐失了泽。喊杀声与奔逃之声越来越近，想来已是近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