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愿去，我不你。但咱家就这么个铺，供你们俩读完中学已经很吃力了，你若是要读大学，我也不了了。”

席太太不吭了声，蹲下把照片一张张再捡起来，重重叹气，“明玄，会好的，你不要自暴自弃。”

“我不娶妻，不娶就是不娶。”

“知了，知了。”晚玲听得有不耐烦，穿着破布鞋踢踏踢踏踩得楼梯要垮掉。

所谓人穷志短，晚玲靠在床，看要毕业，女孩毕业意味着什么，她懂。

“得了吧。上次去，我不小心打破了个什么破瓷碗，姨妈那脸别提多难看了。她家那么有钱，还和我计较这么个碗，后来我听她偷偷和家里的佣人讲，说是一法国产的，叫什么来的？想起来了，利日瓷。妈，我告诉你，这中华英文叫什么，叫a，那是瓷的意思，自己国家的瓷不宝贝，去宝贝法国的，他们家是不是有病！”晚玲一脑说了个畅快。

她的儿，她唯一的儿，若不是十年前的那次意外，不，不是意外，怎么会是意外。她恨别的人，也恨自己。

“你就少说些吧。”陈太太把糕摆放好位置，拿箱盖盖好，是准备第二天一早卖的。

“妈，你这是在害人，知不知？”席明玄把一打女的照片打落在地。

“烦死了。”她把被蒙住，上海，去就去，怕什么呢。

她对着纸条再次确定了地址，没错，176号。晚玲响了门铃。

思南路上大的法国梧桐树，庇荫着步行的路人，一扇扇铁门背后是座座致的欧式园洋房。

，那毕竟是你姨妈家，连着亲带着血的。”

明玄听了厌倦，手放在椅的扶手上，突然冲着席太太吼，“我的我自己清楚，我不行，不行就是不行，治不好的。”

席太太坐在沙发上，拿手帕抹泪，“小周，送少爷回房。”

“明玄，能不能听妈妈的话？”洋房的客厅传个中年女人的苦婆心。

背后传来母亲的声音，“晚玲，我知你要，你去姨妈家，说些个好话，学费他们会帮你的。”

透过铁门的栅栏，看到里面是栋灰白的砖石洋房，哥特式的尖，墙面和台方有洛克风格的雕饰，影影绰绰似乎看到后院的一角有中式的小桥凉亭。

门排长龙的百姓等店伙计一开门，就涌了去，抢购一空。

来开门的是位上

“六月的生日，二十五了，挑个喜的？”席太太摊开手上的照片，“名媛淑女有，小家碧玉也有。”

上海法租界淮海路上的麦信西药店，门墙上贴着告示，［今日上市布洛德补血药，富铁质，补血良品。］

晚玲独自一人提着泛黄的手提箱，穿着过时的土里土气低档的蓝丹士林布的学生装，齐耳短发，走在思南路左看右看，对着纸条找176号。

“知了。”她耷拉着，转要上楼回房睡觉。

晚玲听到母亲这么说，咬起嘴，想和母亲争辩又不能。家里经济条件不允许，她能怎么办，只恨自己投胎没投好。

“是的，太太。”

明玄的声音字字刺席太太的脑壳里，搅得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