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怎么不回家？”

学校最晚的一堂九半下课。梁峥回到家楼下时已经过十，看见凉亭里有个女孩，晃着，哼哼唧唧地在哼歌。声音小小的，像他失眠时清晨听见的小鸟叫。

“想跟你说声抱歉……今天，我不是……”她脸上更了。

坦白说，

叮一声，一层到了。

“我想……想等你。”

他很好，可是一经由徐秀英那样说来就变了味。他不该变成一项谈资的，仿佛被那样讲来完全是对他的亵渎。不是好就一定要占为己有。但——

手续办得很快，上材料和证件，唰唰填了几个表，离婚证就到手了。两人甚至全程没互相说过几句话，向遥着红的小本本来时，借着光将贺檀上下打量了一遍。

向遥走小区园时迷瞪了一阵，居然在想能不能遇见梁峥。抬数了数，也不知有没有数对，梁峥的房似乎暗着。她有迷糊，脸上也很，脆坐在园的凉亭里听着歌夜风。

今天的天气居然很好。下午艳照，天蓝得像一幅重的油画，向遥在去民政局的公车上想，真不知是一吉祥预兆，抑或是老天的讽刺。

“向遥？”

件，上一个脱手了就要急着找下一家！”

“……唔？”向遥坐直，扯下一只耳机，“老师，你回来了啊。”

向遥摇了摇，一时又觉摇得自己有。“我和季妍去喝了酒。”

向遥不到十就已经有乎乎的，季妍久经酒场还清醒的很，担心向遥不安全，早早叫了车，先送向遥到楼下。

梁峥笑了一下。“没事，不用放在心上。你母亲也是为你着想。”

贺檀到最后还是没有跟她说一句话，仿佛只是来办了件公事，小蒋为他开车门，他坐去，黑的车就这样开走了。只是看着车驶走的半分钟，向遥骗自己的谎言就已经支撑不住了。这世上本就没有天使贺檀，都是假的。

但他也是真的很好。

他实在是很打的男人，面无表情时尤甚。抿着，在光下像一座冷漠的雕像。这样的贺檀只令她觉得陌生，她在心里默默地复习那个蹲下替她系鞋带的贺檀，腰上拴着她的小玩的贺檀。骗自己，这世上有天使贺檀和恶贺檀，今天她只是离开了恶贺檀。

当晚季妍听说她领了离婚证，是要拉她去清吧喝酒。两个怂女人去得早，清吧才刚开门没多久，客人寥寥无几。两个人就坐在那听歌看夜景，就着果盘生米喝啤酒，场面诡异得很。

“你……”梁峥见她的脸红红的，像颗熟透的桃。“你生病了？”

向遥从自己的怒斥中回过神来，梁峥已经不动声地了电梯。懊恼迅速占据了她，匆匆送走徐秀英后，家的指责、在梁峥面前的难堪对话、即将要去的民政局，统统绞在了一起。心烦意，不知所从。

贺檀站在民政局门前的台阶上，一西装，气势凌人。见她来，只是淡淡说一声“来了”。小蒋恭恭敬敬在车旁等。

他心一。“等我什么？”

温*

她觉得很快乐。像第一次离开家里念寄宿学校，不，比学校还要好。没有门禁，没有回到家需要害怕的人，想坐多久就坐多久，等一个不一定现的人也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