笙歌以为自己已经找到了答案，他带着自己的答案，想去开导没活几年所以在生死方面有些想不开的小鬼阿瑜。然而——

“阿瑜、小鬼总是哭呢……背着我偷偷的、悄悄的，一个人哭。”

只要活着，总是会遇到好事的。自己用了八百五十年才遇到阿瑜，而阿瑜才活了短短的二十四年，她应当有更多的时间去挥霍，有更多的时间去寻找。她不该在此殒命，自己也不会让她就这么逝去。

阿瑜的嘴里发了奇妙的音节

梅仁瑜咬了牙关。

是啊！我是！我那么那么的喜你，所以才不想也不能让你死！

玻璃弹了梅仁瑜一床。

“阿瑜，听我说。”

习惯了半淡漠疏离的态度，笙歌也不在意被人冷相待。他只是想不通自己已经给了能给小鬼的一切，总是哄着她开心，总是陪着她不让她寂寞，她为什么还是要哭。还是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哭。

“……那么笙歌，我问你，你是因为我是人才喜我的？你是因为我有才喜我的？”

不完整的半个内丹是无法发挥原有的效力的，这五年来没有再收过气、只是一味任由着原本的气散逸的残缺内丹已经不足以滋养梅仁瑜的。没有了外力的滋养，梅仁瑜的很快就会成为一没有生命力的尸。而生命短暂的人类在神层面是脆弱的，察觉到自己的已经不再足以支撑神，神也会跟着溃散。

五年前笙歌这么问自己的半。半冷然瞥他一，只留下一句：“我怎么会知。”就翩然游去。

“阿洋……川……”

“笙歌，你究竟是不是喜我的……？”

“我没有，我不会走路。我的温远远比人类低，我永远不能给你一个温的怀抱。我浑上下都是鳞片，和我肌肤想贴鳞片说不定会割伤你。还有我离开太久肤就会皴裂，我不割蹼的话我的手甚至没有办法戒指。”

对阿瑜好……因为阿瑜是个值得喜的人，因为阿瑜是个很好的人。”

可是在这海底，又有什么声音是龙听不到的？

隔那对兄弟，和梅仁瑜来往得算是密切的上司，那天来公寓门接梅仁瑜离开的中年男人——

五年前的那个台风天，梅仁瑜还能被笙歌从*离神是因为她死的太突然，突然到她还没能接受自己已经死了的事实，她的神灵魂、也就是三魂七魄还完整的留在之中。

——笙歌屏住了呼，这样他才能够堪堪将这些话咽回中。

“她为什么总是哭呢？”

这些人其实都是不错的选择。至少他们和阿瑜一样都是能用双脚行走的人类，是能和阿瑜一起走在外面的街上不被指指，也能帮助阿瑜分担许多生活事务的人类。

“我、连人都不是啊。”

“还是说因为我不是龙，因为我没有尾，所以你就不喜我了？”

……难不成阿瑜是为自己的死而哭？上次她看见被人类的螺旋桨切开了的海豚也难过地躲起来哭。唉，真是个傻乎乎的小鬼……活必死，这是世间万之理，是世间万之本源。正是因为生死在这天地间循环，这世间才有千般姿态、万般繁荣。活因此化，生死因此有了意义。超脱生死之上的东西才能永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