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期然想起了父亲的话：“沈雅的事情，我跟你母亲提过，她毕竟是阿笙的母亲，恨她，阿笙心里怎么想？凡事能克制，就多克制。”

那样的默契和依赖，让人惊讶的同时，慨万千。

顾家三代合影照，照相的时候，阿笙刚刚生不久，顾家老爷和老太太坐在前面，三岁的顾城坐在老爷怀里，老太太抱着尚在襁褓中的阿笙，她和顾行远，顾清站在老人后，每个人都在笑，就连小小的阿笙也在笑……

姑且先等着吧！陆初站在外面，那个角度刚刚好，可以看到阿笙的情形，下属跟他说话的时候，他还有些漫不经心，目光一直注视在阿笙上。

丈夫就不一样了……

理不顾也就过去了。刑事辩护也好，陆氏负责人也罢，这样的目光“关怀”，他遭遇的还少吗？

他站在大院里，之前随从下属也都过来了，少说也有六人，一个个西装革履站在一旁，倒是让人心生怵意，就算有人为了前程想上前寻机结讨好，也近不了。

……

是啊！要克制，可若是无法克制呢？

她受不了这样的视觉冲击，那一刻阿笙想到了旧金山带给她的痛苦和囚禁，想到了沈雅剁掉手指的狠绝……

此刻的他是无奈的，等父亲院后，他和阿笙的婚事拖不得了，否则像这样的场合，她跪着尽孝，他又有什么理由和份陪在她边呢？

顾笙在大广众之下失常奔陆初的怀里，所有人都以为她是因为父亲伤心，又有谁知，真正伤她心的那个人是沈雅。

顾城抱着父亲骨灰走客厅时，阿笙手臂被人拉住了，她不看，语气却是漠然的：“松手。”

从小就目睹，不习惯也习惯了。

父亲工作比较忙，总觉得亏欠了她和哥哥，所以但凡他们要求合理，便会由着他们。

沈雅捂着嘴哭，嗓早就哭哑了，回国之后，看着熟悉的家，看着顾家曾经的合影照，她着上面的灰尘，却禁不住泪满面。

喧嚣，却能独立一隅，唯有陆初了。

她觉得冷，宛如少时，陆初把她圈在怀里，似乎希望能够把自的量传递给她。

沈雅没有等到阿笙的回应，因为阿笙已然挣开了手。泪望去，阿笙直奔大院中某人而去，那人大步迎上的同时，没人看的清，究竟是顾笙先抱住了陆初，还是陆初先抱住了顾笙。

阿笙开始有勇气粘贴生命的碎片，纵使很多记忆都变得很模糊，但满墙的书法却记录了那时的乐。虽然藏羞在时光的隙里，但最温的，莫过于最初的一家人在一起相的滴。

她不想闹僵，至少不该在此刻闹僵，今天父亲下葬，来了那么多人，顾家私事关上门怎么闹都行，但在人前闹，她不准。

如今，父亲虽说人不在了，却在房间里遗留了很多旧作书法。那般洒脱随，看多了，墨渍生香，心终于归于平静。

手在袋里，一攥，陆初终于移开了眸。

现在呢？老爷、老太太都走了，顾行远和顾清两兄妹也走了，照片上的

阿笙在陆初怀里发抖，沈雅抓住她的手臂，甩开她的时候，阿笙看到了，小拇指是残缺的……

“阿笙，等你父亲下葬后，我们谈谈，好不好？”沈雅泪又来了，怎能不落泪，女儿如此恨她，恨她……

这个家曾经给阿笙带来了很多最好的记忆，小时候，她想吃菜，便会缠着父亲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