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氏微笑应：“是。”

蒋氏替女儿顺了半天气，才叫谢徽缓过来，又是垂泪，又是心疼，勉将她搀起，连连叩：“老爷，夫人，二爷，二娘昏了，方才那些话，你们千万别往心里去……”

谢偃神情冷锐，底倏然闪过一抹决然，谢令也一样，卢氏瞥了，忽然：“枝枝，你也累了一日，回去歇着吧。”

蒋氏惊呼一声，膝行过去，匆忙查看女儿现状如何。

谢徽颤抖，慑于他声势，嘴动了几动，一字都不敢说。

“世可娶正妃一，纳侧妃二，不过，此事就连魏王都不得主，只能等陛下赐婚，谁告诉你他能娶你？”卢氏垂看她，微笑：“二娘，你毕竟是谢家的女郎，难打算个没名没分的侍妾吗？”

谢徽闺阁女郎，哪里吃过这等苦？

谢徽低拭泪，哀哀哭求，蒋氏也是如此，母女相拥而泣，倒真有些可怜。

窗扉早就被人闭合，听不清内室言语，只有蒋氏的哭声，隐约传一二。

谢偃面铁青，没等谢徽这句话说完，便重重一脚，踢在她心！

“你心气倒很。”

谢偃似乎未曾见到，转向卢氏：“为二娘准备嫁妆，若是必要，也可请弟妹加以襄助，再过几日，宋家夫人回京探亲，便将此事定下，现下是六月，年底事多，婚期便定在十月吧。”

猛地侧歪，半晌没过气来。

“从古至今，只了一个郑后，”谢令叹：“前无古人，以后或

她抬起来，面有希冀，目光亮：“阿爹，叔父，郑氏因郑后之故，何等煊赫，我若能——”

绝。

初夏的天已经有了几分意，此刻却莫名叫人觉得凉。

“我怎么能侍妾？”谢徽泪如断线的珠，落个不停，转向谢偃叩，苦求：“阿爹，我不去均州！世答应我，会叫我侧妃的——周王已经离京了，剩下的就是魏王世，我若他侧妃，将来世位登九五，起码也可位居四妃，家中若肯襄助，未必不可一望后位……”

谢徽也知怕了，面如死灰，睫上颤巍巍的挂着泪。

“让我来告诉你。”他半蹲下，牙咬，一字字：“郑氏上下四代人，妻妾女共计五十二人，三代亲族共计三百九十六人，事变当夜尽数被杀，人，连襁褓中的幼都未曾幸免！这样的祸事，你也想叫谢家来一遍吗？！”

谢华琅心中微动，倒没迟疑，屈膝见礼，缓步了内室。

谢偃回首看她，目光略微柔和了些：“去吧，我们几人还有些话要讲。”

她在心底叹气，带了采素、采青，回自己院中去了。

谢偃不怒反笑，：“郑家昔年的确煊赫，郑后称帝之后，甚至赐诸皇公主‘郑’姓，还曾动过将皇位传给郑家后嗣的心思，可你记不记得，郑氏如今是什么下场？”

“我不嫁！我也不去均州！”谢徽泪珠，已经哭了脸，声音尖锐：“阿爹，你不能胡把我嫁去，世说会娶我的——他会娶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