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宝珍大学毕业后，家里都期待着她能分到一份好工作，可她却回家跟王桐说，要和人结婚。那人是从前下放到朝公社的知青韩文柯，下在省城一所中教书。

从前张小华摆地摊，她对比避之不及。没想到下却成了赖以生存的手段。

韩家“成分不好”，祖上是地主，特殊时期被打成黑五类。所以后来，其他知青都能找到门路回城，就他一直等到考恢复，才考回城里。

她忽然想到结婚那天，只前来，问她后悔么。

王桐的心一下就凉透了。她把杜宝珍赶门外，指明不会再她的事，任杜宝珍如何哭闹也没心。

她结婚后，先是怀，后来又要带孩，一直没法去工作，仅靠韩文柯一人的工资艰难维持全家人开支。

没办法后悔的。

她把韩文柯写的那些情书送到了学校校长、每一位老师以及那名女学生家长手里。

每当快要持不下去的时候，她都问自己，后悔么？

他赞她，慕她，如同当初对她那般。

但家里再反对也没用，杜宝珍是非嫁不可，因为她已经怀了。

赵茜茜和赵北相继结婚，各自有了自己的小家。

张小华摆了两年小百货摊，成了远近名的万元，让王桐再没有话说。最近一次她给姜芮来信，说自己打算在县城租个门面，开一间真正的店铺。如今她极少在信里跟姜芮诉苦，风生起的事业让她整个人充满自信，以前计较的东西，现在也都不在意了。或许如此利豁达，才是她的本。

姜芮问她是否后悔，她只摇了摇。

姜芮的外表倒没

王桐反对得很厉害。

况且，杜家了那么多力供杜宝珍读书，如今她一毕业，不说回报家里，反倒要补贴别人去，实在叫人心里不舒坦。

杜宝珍没他，也没告诉家里人这事，自己租了间小屋。因为带着孩，没法别的工作，只能去摆摊，卖针线脑。

杜宝珍和韩文柯在省城结婚时，杜家其他人都没现，只有姜芮去了。

赵南每年都回去一次。

一见到她，杜宝珍就哭得不上气。

姜芮不在家，这些都是从张小华那儿得知的。

既然不后悔，自己选的路，只能往前走。

孩的成长速度总是让人惊讶，仿佛昨日还在自己手边咿咿呀呀的小宝宝，今天已长成了俊俏的少年。

没办法后悔的。

杜宝珍惊讶于自己的冷静，甚至在心里想：看呐，他一如既往的专情，专情于少女的纯真，专情于风雪月的浪漫，专情于他想象中唯的情。

直到有一天，杜宝珍发现了韩文柯写给一名女学生的情诗。

听说他家早已经没什么人，更不要说家底，只是个一穷二白的教书匠，杜宝珍如果嫁了他，连房住都没有，只能缩在学校分的教师宿舍里。王桐一心指望女儿嫁个好人家，哪里能接受？

一个生活作风有问题的人，一个毫无师德的人，怎么能够为人师表？韩文柯很快丢了工作，一家人被迫搬学校宿舍。

孩长大，伴随着父母的老去。

原本的甜满，渐渐被柴米油盐消磨殆尽，两人开始相互指责，争吵，冷战，周而复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