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盛元帝一篇大字写完，要另换一张纸，秦湛兀自起，走到盛元帝边，“爹，儿给您磨墨。”

盛元帝提起笔，问：“梁三喜，这是不是睿郡王采的那株珊瑚？”

父两个谈许久，说完正事以后秦湛就开始心不在焉，盛元帝心知儿是想去韩家，无奈地摇摇，索开了自个儿的私库，让秦湛光明正大带着赏赐去。

“你长大了。”盛元帝终于搁下手中的笔，语声悠悠，“为父老了。”

“父皇吩咐的，儿都照。”秦湛从椅上起，跪拜在地毯上。

“怎么，来为韩大小讨说法了？”盛元帝终于开，但他这十分不满的语气并没有让秦湛犯怵。

盛元帝看老仆的犹豫，随：“说罢，什么事？”

秦湛站的近了，看到盛元帝的两鬓这几日多了一撮白发，他心中一酸，面上却笑：“爹还没带孙呢，还不能老。”

梁三喜这才低声：“西宁的娘娘没了。”

秦湛这般明晃晃地讨好样，让盛元帝恍然觉得儿还是七八岁。

“想得，谁的儿谁带。”盛元帝摇失笑，往秦湛踢了一脚。

被盛元帝当众严厉训导，事后盛元帝却又悄悄令梁三喜将这珊瑚树妥善收了私库。其实秦湛那时候才十三不到，莽撞些也可以理解，而那份对父亲的孝心却是实打实的。

“你二哥在你去江南时起了杀心，这事儿我有责任，是我没有早立储君，才让他生了妄念。”盛元帝示意秦湛起来，他转看向远方，沉沉地叹气，“那案不必再查，我会寻机将他贬为庶人。他志大才疏，必然翻不起什么风浪，看在爹的份上，等你将来登得大宝，再施恩给他个闲职过一生吧。”

秦湛前脚踏乾元殿，后脚就有个小太监匆匆跑来，在梁三喜耳旁小声禀报了几句，梁三喜神情一肃，却没有立即开。

秦湛来行礼问安，盛元帝也不抬，好像没有看见一样。秦湛亦不言语，亦不起，就着请安的姿势动也不动。

他对宋云乔的心意知而不报，盛元帝如今必然已经想明白。无论是为君还是为父，无论是折损的颜面还是枉付的心意，于盛元帝而言心里怎么都不会好过。但盛元帝以天之怒，只是串通韩清澜吓他一吓，着实算得仁慈。

“儿想和父皇去冬猎。”秦湛摇不提。

“罢了，我不过随一问。”盛元帝不耐地摆摆手，“让睿郡王来吧。”

其实那株珊瑚树已经摆了好几日，梁三喜前两日就见过盛元帝对着珊瑚树发呆，他心中着实有些佩服秦湛，这份风化雨的功力可比二皇秦让明许多。

“皇上恕罪，才年纪大了脑混沌了，一时有些想不起，原是底下人觉得瞧着闹，所以取来摆上的。”梁三喜乃是个人，知没有皇帝喜自己的贴才和皇有瓜葛，这时候知也得说不知，“才这就去库房查档，看看这东西的。”

西宁里只有一位娘娘，那就是宋云乔，宋云乔自从了西宁就染了风

父两个说了些闲篇，盛元帝脸上的笑意不减，但语气严肃起来，“三儿啊，爹是老了，该立储君了。”说罢，他截断秦湛的话，“爹相信你能好，但是答应爹一件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