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转回铺里，瞧见陶师傅剔着牙才来。打着背手，卷把签咬嘴里打个翻儿，问苏一：“都打扫净了？”

一上午上门的客人有，但定首饰的寥寥。陶小祝手里握着侍卫小白的那单，赶着要打来，陶师傅和苏一则落了闲。一个仰靠在椅上手几面哼曲儿，哼罢了歪合眯神儿，一个呼噜接一个地打起来。一个则凑在陶小祝那看他首饰，能学的要记的全不落下。见陶小祝哪里得不甚和她心意，指了来，说：“这儿雕在这里未必好看，挪个地儿致许多。”

陶师傅满意，先瞧了苏一敲的银块，没撂下几句话，自去陶小祝那边儿瞧他的玉雕。瞧罢了说：“你接下的你来，好了自个儿给人家送去。十八了，老大不小了，该自个儿撑事了。我老不能跟你一辈，该趟儿了。”

陶小祝原就不是个缩缩脑的人，陶师傅的话叫他受用，脆脆地应下。这边刚撂下话，陶师傅又嘀咕，“老大不小了，该娶个媳妇儿了。”

陶师傅和陶小祝晌午不回家吃饭，闲的时候酱肘卤猪蹄儿是一顿，忙的时候咸菜疙瘩小米粥也能打发一顿。苏一随他们兴，横竖不要她钱，捎带给她吃的就成。

街北多有些果吃，店铺摊位皆不少。苏一沿街慢走，着晌午的太，竟有些微微的。这会儿的

这话说得满了，叫人鞭尸了一般瞧，嗓儿里也发，只好撂了锤悄悄去了。

陶小祝也不避讳这个，“也是寻常事儿，托人相上几个，合适了但上门提亲结了就是，有什么难的？”

陶师傅吐里的签，“说得轻巧，你那挑拣的法，天仙儿也不了你的。”

又是话不多投机半句多，苏一抻了抻腰松骨，伸手问陶小祝要钱，“我给你买去。”

“自然了，您才来，师哥都接了一单生意了。”苏一随他铺，跟他说了刚才陶小祝下的事。

苏一坐在小几边敲银块儿，话从耳里过，倒没过得脑，轻轻巧巧吐一句，“那可难了，准相不成了。”说罢但敲了几下锤，总觉得哪儿有些不对，抬了去瞧，陶师傅和陶小祝正拿盯她。

“你懂什么？边儿上站着。闲得慌街北上去，生、兰豆些来过过你师哥的嘴瘾。”陶小祝并不听她所言，她这样儿的有个成语正衬得，叫“纸上谈兵”。从未上手真过的人，说的话可见不能叫人信服。然细究起来，苏一的手艺确已不错，只一直不得机会亮亮。因不上心，在陶师傅和陶小祝里，她仍是和最初来那打杂的小姑娘无异。她自个儿也不能从陶师傅那儿尽学所有，也不知自个儿究竟还有多少些没学成。但近来瞧陶小祝手下的，尽数都是她通的，没什么新鲜。

“你当我愿意给你跑儿呢？”苏一把钱在手心儿里，虽这么说，却并不与他计较，铺往街北去。

“边儿有把尺心里有杆秤，总要丈一丈量一量。谁也没要天仙儿，得比一一好看不是？”陶小祝有理得很，“要是连她也不如，真个没什么好说的。”

陶小祝使她也是习惯，摸了几枚铜板搁她手里，“快去快回，也别借着这儿在外闲逛。好歹我爹每月也结了月钱给你，不能叫你拿钱还不着铺地瞎转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