耀灵把我扶到灵堂前，放下果刀，给我了三支香递过来。

握着刀，我笑得泪噼里啪啦往下掉，欣鼓舞地扑耀灵怀里。

爸，妈，我不是不想杀他给你们报仇，我是一刀歪了！等着！我再补一刀！

真的，要不是我又累、又饿、又困、又伤心、又绝望、又想死，我肯定能唱着接一句：“记忆的炎夏。”

有一句没一句的，我就听那手问了我无数遍：“你还记得么？”

我没有接，本能地推开他，跌跌撞撞地摇着后退，目光沉痛地看着他，继而扭看着灵堂里的贡品和袅袅青烟，咧开一抹冷笑，摸起牌位前的果刀，趔趄着笔直地冲他了过去。

慢到挥刀的时候，可以明显觉到耀灵并不吃惊，明显觉到他可以躲但是没躲，可以拦住我但是没拦。

力不支的关系，我没多大力气，动作也很慢。

我只记得，我好像最后跟我爸我妈很小声地说：“爸，妈，到时候，我就不再是一个人了。你们也好，耀灵也好，谁都不能甩掉我了。”

“给你。”

我的人，一眨，就变成了我的仇人，连个缓冲的时间都没给我，我整个人从里到外空落落地疼阿。

他似乎说了些什么，可我全听不去，满脑都是他在我爸我妈尸骨未寒的节骨上，还急着跟我结婚、带我国，甚至连我爸我妈的葬礼都不肯跟我一起办，就只搭了个如此简陋的灵堂。

我爸我妈死了，被我丈夫杀了，被我孩的父亲杀了，被我最的男人杀了。

我正在专心虔诚地跟我爸我妈说话。

我想杀了他，也想杀了我自己，除了跟他一起死，我想不到既能原谅他又能

那双在漆黑一片的梦境里牵着我的手，是双话痨手，特别能说，嘚啵嘚嘚啵嘚跟我说了一大堆排比句，比我都适合编故事卖字。

耀灵好像抱着我又说了什么，我没听清，也没心思听。

我难受。

可我现在真没心情跟谁贫，也没心情玩儿接歌。

再往后的事情，我就完全没印象了，好像又了个怪梦。

梦里依旧是黑乎乎的一片，但我能觉到有人牵着我的手，在我耳边一遍一遍地说：“你还有我。我就是你的亲人，我就是你的家。”

“不过，你们一定要原谅我，给你们找了这么个女婿，也一定要原谅他。我们一家人，以后都要好好的，再也不吵架了，再也不分开了。”

在心里，我默默地跟他们说：爸，妈，我已经没有亲人了。我先送你们的人渣女婿去见你们，然后，再带着你们的外孙去见你们。

血模糊地“噗嗤”一声，刀钝钝地戳了他左边的肩膀，错开了。

泪朦胧地痴痴傻笑着，我伸手去刀，却没来。

起先我还听得清他重复的这些话，后来就什么都听不清了，就觉着梦里好像在下小雨，跟淋浴似地，地往我脸上胡地拍。

住了我。

“你也来上炷香吧。”

我记不清最后有没有到他，反正听见了“当啷”一声，好像得特别狠，这黑心男人的黑血都来了，糊得我满脸都是，两一抹黑，啥也看不见了。

耀灵这次说的话我听清了，因为他自己把我不来的刀来，放到我手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