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治烽这才缓了气，衣服也不解，在外屋倒便睡。

如今再上京去，多就是一百两银打发他上路，正遂了王氏与游汉戈的意。来日京了，还得照看全家，游淼不。

包递给他，问：“少爷吃过了么？”

游淼无奈，凑着李治烽端着的碗，把药喝了，李治烽又给他一块糖，游淼笑了起来。

要么把老的东西偷去当了？游淼心中一动，这主意好，随便偷值钱的古董字画，怕就怕沛县的人都知是碧雨山庄的值钱事，不收，只能拿到扬州或是

里屋外屋的门都敞着，李治烽不待游淼吩咐，便来把屏风挪到一旁。

游淼喝完药依旧在房里静静躺着，说：“木棋儿，你把门开开。”

李治烽帮他掖好被，自去外屋烹药，药味弥漫了一屋，游淼一闻就愁眉苦脸的，李治烽端着碗过来，说：“喝药。”

回京城去找李延，让他托人开张文书？这主意可行，说不定还能拉几个公哥儿伙，每人凑银，游淼脑里一堆破事纠成麻，尽是想着来日要怎么报复王氏母的事。反而化悲痛为力量，原有的一颓废消失得一二净。

外商贸暴利，游淼是亲所见的，有李治烽保护他，开时，去外走一趟不是难事。前提是到足够的钱当本金，要钱，就得朝老开。

到得傍晚时，游淼已在打腹稿要如何把老的钱多骗来，笑嘻嘻地告诉他，自己洗心革面，准备上京念书，接受家里安排？不成，老决计不会相信他。大吵大闹让他把他娘陪嫁的嫁妆拿来？要求分家？只怕也不行，王氏在一旁虎视眈眈……自己本分不到多少钱去。但只要几百两银票，周转开了，以后还怕没钱么？

在京城那会，李治烽被打成内伤，游淼让他喝完药就会给他块糖吃，那时说的是：“吃块糖就不苦了，喝药病才会好。”没想到李治烽还一直记得。

游淼心里不住盘算，钱到手了该怎么倒买倒卖，行商文书要去哪里……小货郎是用不着文书的，但也容易被逮，官府随便找个籍由就能收你的货，长途跋涉地过关通关，还是得要张护符才行。

翌日清早，游淼察觉脖颈一阵沁凉，睡惺忪地回手摸，摸到李治烽修长的手指，再睁时，看到李治烽给他系上红绳，绳上拴着玉佩，正是从前他亲手给李治烽的。

但不京，又能去何？长久呆在家里也不是个办法，初时游淼还想着住家里直到把王氏赶走为止，但他也知，这不过是句小孩的负气话。父亲既然娶了她，怎么可能赶得走？呆在家里，也是给自己找气受。

“靠爹靠娘靠祖上。”游淼喃喃：“不算是好汉。”

游淼看着房外院墙上的那一方蓝天，此刻他的心已静了不少，所想无非仍是那事，病了一场，现也没力气折腾了，父亲不来看他，不他死活，也就是说，他在家里的地位早已今非昔比。

这一刻，游淼有冲动，想背个小包袱，带着李治烽浪迹天涯去，父亲能白手起家，他为什么不可以？几两银，倒买倒卖，游德川能到的事，他凭什么不到？

“死不了。”游淼有气无力：“小病。”

木棋答：“用了清粥，已经睡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