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幼就得陶靖偏疼，说话时也自在些，兴之所至，叹随心而发。

陶靖没有否认，突然问阿殷，“记得你名字吗？”

这时节风正好，酒家四面的窗开，远山近尽收底。

“士与女，方秉兰兮。士与女，殷其盈兮。娘亲临终时起的，正好分给我和哥哥。”

了这起伏叠嶂的山脉，渐渐又变得宽敞，了鄯州地界。

陶靖这些年极少有真心实意的笑容，在京城那座府邸中，即使是笑，他的眉目依旧收敛。这会儿他眉心舒展，神采焕然，跟着叹：“确实。士女游，原该如此。”

次日离了飞龙谷，倒是个晴好的天气，阿殷趁着发前找机会将瓷瓶归还给定王谢，定王也没多说，瞧见阿殷后只带着如意时，倒是将她留意了片刻。

“父亲今日心绪不错，”阿殷歪着看他，也觉得愉快，“在京城里很少见父亲这样。”

阿殷虽已在前世知了母亲的世，此时却还是没听人说起过的，万般思绪收敛于心，只是叹

心里又是纳罕，他这一路值夜勤恳谨慎，并无大错，怎的定王神格外冰寒？

阿殷自然也是如此，饭后慢慢的喝汤，叹：“诗上说人笑隔盈盈，放在近看也没什么，这样放在郊野里，倒是别样景致了。从前在京城，一望姑娘堆里，先看到绫罗绸缎，金钗玉簪，明里暗里比的是妆容打扮，家世派，这儿倒是不同。”

阿殷甚至还记得那时候父亲教她读这首诗的样，她忆之莞尔。

元骁有些尴尬，应：“末将遵命。”

发寒，愈发恭敬行礼。

*

陶靖瞧着外景致，缓声：“我跟她初见的时候，也是在这样的踏青中。”

晌午时在一酒家用饭，不远开阔的河边正有姑娘郎君们结伴踏青。隔了一曲，这边是风华正茂的男席地而坐，诗或者笑闹，那边则是衣裳鲜艳的姑娘们临湔裙，斗草摘。

定王站了会儿，见元骁犹自茫然，：“既是在巡逻，就不能分心。”

所以父亲这是景生情了。

陶靖带着阿殷一桌，就着窗边风光，心神颇畅。

走过霾，年轻的男女在日盛景里相遇，还有什么能比这个更好。

如果不是临郡主蛮横的介，此时她们一家四，又会在哪里踏青游？

里那么多朗朗上的诗歌，人人都从关关雎鸠念起，阿殷最先记住的却是这首。诗里说三月上巳节的时候，年轻的男女们在边游，熙攘闹的人群里有人相识戏谑，结伴赏景，互赠芍药。

如今正是四月初夏，了崇山峻岭，这一带有大河过，途中多有小镇村落。官旁纵横的桑陌里尽是青绿意，蜿蜒的河边有片片海，就着如黛远山，景宜人。

阿殷没见过亲生母亲，然而母女相貌承袭，且冯卿又是当年太太傅捧在掌心当明珠呵护的幼女，养的容貌加上诗书凝的气度，想来当年的也是极的。从备受的太太傅幼女，陡然成为受诚太谋反案牵连的放女眷，当时的她被人救下后辗转到了南郡，会是怎样的心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