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殷如今十五岁了，是该姑娘家说亲阁的年纪，冯卿不在，临郡主那边是绝不能指望的，他倒是该郑重考虑阿殷的婚事。

陶靖遂带她回去，心里却又开始琢磨另一件事。

陶靖自然应承。

定王没撬开她的嘴，却能叫旁人来辨认，也挖了她的份——

据说此人巧言善辩，最会以言辞惑人，往来于西洲诸土匪中间游说，大有要将土匪们都招揽到周纲旗下的架势。官府追捕过她几回，却总被她逃脱，也不知是她本事太

冯远也是来探视阿殷伤情的，顺便说说对狼胥山土匪的置。那些山匪自然依律论，土匪刘挞也落了个斩首的判决，只是那个女土匪嘴，至今也没从她嘴里掏什么东西来。

阿殷一直没听见脚步声，此时倒是被惊了一下，转瞧见父亲端坐在树底下，才放心，旋即：“没有过节。”

阿殷沉默了半天，才翻下了树，“女儿明白，往后会把握分寸。”

不过私情归私情，阿殷和元骁之间却还有公事。

“敬重长官固然不错，却也不能白受委屈。”陶靖翻立起，拍拍女儿的肩膀，“姓的若行事唐突，只告诉我。别忘了我是个都尉，官职武功都不输于他！”

此时星还未升起来，天却渐渐昏暗，夜的凉风里就连巷中孩童的喧闹都远了。

贼眉鼠？元骁虽比不上陶秉兰那样的男，亦比不上定王那样的英俊威仪风姿，到底也是仪表堂堂，女儿却这般说他……

陶靖失笑。

他走到树下，盘膝坐在地上，“跟元骁有过节？”

“元骁如何行事，那是他的事情——”陶靖欣然发现女儿成了大姑娘的同时，也存了隐忧，“可你既然是定王边的侍卫，便该牢记份，妥当行事。他今日好心看你，又是你的上司，未尝不会是有公务在，你那般冷淡，便是意气用事了。你常羡慕隋铁衣，也该多学学她的心。”

——大抵是心作祟，有前世的事藏在心底，知元骁存着非分的心思后，她便因此不悦，甚至烦厌。却忘了元骁还是都督府的司，连冯远也要不时听命于他，阿殷这般作为，委实是失于恭敬了。

“那是为何？”

竟是铜瓦山匪首周纲的下！

送走了元骁，陶靖踱步到后面的果园里去，就见阿殷选了个壮的树仰躺在上面，枕在手臂上，半屈着右，仰望夜幕。

阿殷莞尔，“我记住了，父亲放心！”

阿殷自然知陶靖问的是什么，却又不能说前世的事情，只好拿元骁的态度告状，“这个人贼眉鼠，时常些奇怪的事，我不喜。”

次日，阿殷又迎来了一位访客，不过这访客却令她颇为兴。

*

陶靖吃够了被人以权势威压的苦楚，自然不想女儿也受这委屈，私心里也不赞成此事。

其实从元骁的言行举止中，他能察觉对方的态度。自家女儿貌，手又众，会有男仰慕倾心也不奇怪。不过元骁是宰相之，久在内廷厮混，心人品如何还不好说，且京城中，门贵相互牵系，没准哪天相就跟姜家沆瀣一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