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须发白的老者自然就是季先生了。

永初帝先前曾延揽他东辅佐太，他不喜太庸碌，更因介怀当年景兴帝的作为，不喜太与代王的来往亲密，反倒看中定王的情，称其颖悟，收为弟。定王向来对他执以重礼，这么多年往来，师徒之情亲厚，反倒要胜过父间的罅隙疏离了。

另一位韩相，则是如今的中书侍郎，也是季先生的得意弟。

今日他二人前来，原本是为国监中些许琐事，之后趁着天雨心静，品谈文墨、议论时事，不觉便是暮。

等阿殷和冯远送薛姬过去时，外面雨势更，雨滴密密匝匝的落在荷塘面上，漾起圈圈涟漪。如今荷叶初生，泽新，经雨敲打之后韵律相迭，十分悦耳。阿殷撑了伞，经架于面的曲廊厅中，便见一位须发白的老者居于上位，定王和一中年男左右坐着，中间的矮案上摆了各蔬果饭菜，四角燃着通明的灯火。

阿殷虽觉此与寻常的琴不同，却不识

“请她到隔抚琴。”定王侧，见阿殷后还跟着冯远，便冲他递个退下的神，却是迅速挪开目光，看都没再看阿殷。

譬如今日，定王就在此为季先生和韩相设小宴季先生已是五十余岁的龄。他自幼文思聪颖，后以状元之翰林院，中书省，官至中书侍郎，是当年睿宗皇帝颇依赖的重臣。他也是当时名动京城的大儒，与阿殷的外祖冯太傅情极厚。后来景兴帝谋了皇位，将诚太诬为逆贼，并将东属官清洗殆尽，季先生居位而无能为力，看着好友皆受污名，心灰意冷之下辞了官位，只在家闲居。

上季先生原本是端坐品茶的，此时抬望外面的雨幕，也正瞧见了阿殷和冯远，手中茶杯便是一顿。

其后永初皇帝即位，诚心请季先生重回朝堂，奈何他老人家闲散惯了，不愿再回中书。只是毕生学问不愿荒废，遂国监中，以教书育人为事。

季先生才学休养极，目光见识独到，自非俗人。

他是定王的恩师，另一位又是仅次于晟的宰相，阿殷自然不能慢待。内同冯远行礼过后，猜得定王今日是真心要请薛姬抚奏，便：“回禀殿下，薛姬已经请来，就在厅外等候。”

定王杀神之名传遍京城，旁人想到他，皆觉其勇武过人，骁勇善战，倒忽略了其才学——

生在王府之中，自幼受名儒教导，他又天分不低，论才学见识，其实比之东太更好。只是永初帝介怀旧事，又有意树立东威信，这些年但凡是编纂文典、修撰经籍，皆付于太手中。所以常人只觉太腹有诗书，反倒忘了定王的才学，其实不输乃兄。

定王去岁在西洲耽搁，回京后又诸事繁琐，这一年半中还不曾与他二人谈，便设此小宴。

阿殷自然不曾察觉，应命去，请薛姬数扇屏风隔的侧间，果然那里已经摆了把古琴。

，外同样的雕梁画栋、翘角飞檐，里面陈设却平易许多，西边两间用于寻常会客议事，东边则是与亲近之人谈话议事之。从东次间的偏门去，走过后的游廊，便是一颇宽广的荷塘，中间一座阔敞的大厅，四面通透，可闲来议事，也可设小宴怡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