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有极开阔的草地，山路蜿蜒盘旋而上，碧峰耸云霄。她自怀后便小心着，几乎不曾畅意骑过，而今诞下湛儿已有四月，恢复如初，自然如鸟樊笼，蠢蠢动。听得客房已备好，她将湛儿给母照看，将定王特意为她寻来的红骑着，在四野间畅意奔驰，英姿飒然。

定王目视远方，握阿殷的手，缓缓：“从前想夺得皇位，是为它带来的权位。如今才明白，最要的，还是江山安稳，百姓富足。阿殷，待回到京城，我便受父皇禅让，登基之日立你为后，如从前说的，受百官朝拜，万民跪贺。”

因定王监国已有大半年，一路行来，这样的话也已听了数次。

“……我有个堂兄就在，听说这位定王殿下不仅战无不胜，也很有才，铁面无私。说句冒犯的话，我就盼着他能整治这衙门风气，好好治这天下，到时候天下安稳富足，咱们行商也能更便宜不是。”那声音压得虽低，定王同阿殷耳聪目，倒能勉听清。

后晌投宿客栈，因客房尚未安顿好，阿殷同定王在厅中坐着喝茶，角落里似是两位远途来的商人，正在闲谈。

并辔而上，至山腰一凸的石上驻足。

定王待那两位客商走了，便骑着黑狮来追。

事不着急，一行人便走得格外缓慢，赏景之外，还可顺察民情。定王此次行，除了暗卫和家仆打扮的魏清、蔡，便没多带人手，沿途官员皆不知情，逢村遇镇，同百姓说说话，也能了解当地政情。

夕笼罩下的郊野似被涂了金，城郭农舍间官蜿蜒。

驰过草地淌过清溪，山脚下有成片的桃林，此时桃正渐次凋落，风起落英缤纷，飘飞如雾。

另一人也叹，“从前听说那位定王在墨城坑杀百姓格外凶煞，上回去泰州贩卖货，听那里熟人说，其实他治军严明民如。若是这位能登基，必定会是个明君。咱们呢，也就有了盼。”

阿殷角翘起，睇着他打趣，“你不是说，帝王最为孤独、最为

光斜洒下来，照得近湖上金波微漾，将两人的影拖得斜长，随波浮动。

定王伸手接过，留了一支在手，余下束投给远的魏清。

旅人匆匆，农夫归舍，炊烟升起又飘散，伴随着不知何传来的樵夫山歌。

定王的目光落在阿殷如玉脸颊，伸手折了枝，将艳艳桃簪在她发间。手指拂过乌发，挲脸颊，顺着手臂一路往下，终与阿殷十指握。定王抬望起伏峰峦，将备好的披风罩在阿殷肩上，“到峰去看看。”

而蕴藏其间的富足安稳，便是沙场将士拼死守护、常钰等良臣劳累持正的意义。

阿殷抿微笑，了定王的手，为免那两位注意，作势去望窗外景。

定王目光邃，遥望起伏山峦城郭，似能看到绵延万里的锦绣河山，自北地的广袤阔朗，至南边的奇秀玲珑。

阿殷弃在其中穿梭，灵巧修长的形如灵狐腾挪，不一时便折了束盛开的枝，抱在怀中。象牙白的衫卷了零落，她的脸颊也微红，明亮的眸映着四野光，笑意盈盈，“叫人给湛儿送去吧，他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