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次，父亲的军罚得格外的重，几乎打得自己三天起不了床。

既然躲不过，那又何必要躲，所以梅长苏站在原地，纹丝未动。

虽然戚猛没有恶意，虽然他的目标决不是靖王。但他毕竟是将利刃刀锋，朝向了自己主君的方向。

风就突转厉烈，饶是戚猛功底厚，兼天生神力，也本抵挡不住，连退数步，拖刀背后一挽，雪亮的刀背突然环扣一震，竟飞一柄刀中刀来，疾若星，其不意地直扑飞面门而去。这一招是戚猛的杀手锏，也曾屡败敌，助他立了很多战功。不过对于飞来说，这级别的攻击本不足以令他到意外，随手一拨，就把那把飞刀挡到一棵树上钉着。戚猛双眉一皱，大喝一声“！”刀背一抖，又是一亮光闪过。

如果靖王一直安守现状，如果他的未来走到尽也只是一个大将军王，那么这一幕可以一笑置之。

看着靖王沉的如同铁板一块的脸，原来还笑嘻嘻的戚猛觉越来越不对了，渐渐心慌的他，不由自主地将视线投向自己的左前方。

但现在情况已经不是这样了。当他的雄心和志向指向大梁最至尊的宝座时，他就必须有意识地培养自己属于君主的气质，那是一绝不允许以任何方式被忽视被冒犯的气质。

这一幕在军中并不罕见，对待新人，对待外军转调来的，对待其他所有没好的人，常常会来这么一着下威，如果对方表现的好，就可以得到初步的认同。

因为这一次，那柄飞刀竟是直冲着他的咽而来的。

在行刑的现场，为当事人的聂真并没有说一个字来求情，因为他知，林殊挨打的原因，不是因为挑衅聂真，而是因为当他挑衅聂真时，祁王殿下就站在聂真的边。

梅长苏面如寒霜，目光如冰针般地锁在了戚猛的脸上。

若是以前的林殊，这样一柄飞刀自然不会放在里，但如今全功力已废，只怕一个寻常壮汉也打不过，想要躲开这如雪刀锋自是决无可能。

“是末将鲁莽了，给先生赔罪，请先生念我人，不要见怪。”戚猛想了想，以为靖

靖王麾下品级较的将军们都站在那个地方，大家的表情都有些张，其中一个人暗打手势，示意戚猛跪下。

飞刀的刀柄，最后被抓在了靖王的手里，刀尖距离梅长苏的颈项，不过四指宽度，但方向却稍稍偏了一些，即使靖王不手，想必也只会颈而过。

梅长苏容未改，但黑嗔嗔的瞳孔已在瞬间剧烈收缩了一下。

林殊以前也过这样的事情。那一年，当父亲把一个四十岁还在兵任闲职的瘦弱文士引赤焰军担任要职时，年少气盛的少将军就曾经故意震断自己的剑，让一块剑锋碎片飞向那个单薄的影，以此来试验他的胆量。

梅长苏轻轻地向飞了一个手势，什么意思没人看得懂，只能看到飞停止了一切动作，安静地站住。

戚猛抓了抓，呵呵笑了一声，：“失手了失手了，你们读书人没见惯刀啊剑的，吓着了吧？”

就如同当那柄飞刀过来的时候，靖王就站在自己边一样。

飞的影此时也已化成了一柄刀，直追而来，但终究起步已迟，慢了一步。

梅长苏相信靖王一定记得这件事，记得当时父亲训斥自己的话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