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征见她不打算撑伞，微蹙了眉心，一言不发地回到车里，取了她的孔雀翎连帽大氅来。

利州人办事素来利落却犷，以往对待这迎兵归乡典仪，多重在诚恳心意，甚少在意这些繁缛细节。

要像世间任何情生意动的儿郎一样，笨拙却积极地讨心的姑娘心，护着她，惯着她，将那颗曾被他亲手冷掉的芳心一重新捂。

贺征将大氅的兜帽拉起来盖在她的上，又略有些笨拙地替她将系带系好，这才满意地了。

沐霁昀走到沐青霜与贺征跟前站定，讪讪低声：“我问过接引小吏了，郡主已来了有半个时辰，带人将昨日搭好的典仪台又检查了一遍，这会儿正在查漏补缺，调整待会儿的仪仗铺排……咱们家，可能来得迟了些。”

一戎装使贺征显得端肃沉静，躯一如年少，却再不是少年时那单薄瘦削，代之以颀长且硕的毅英。

如今既要重来过，他自该将年少时许多想而没有到的事一一补上。

直到她愿意收下他的定情礼，重新扑他怀里，红着俏脸甜地唤一声“征哥”。

沐青霜蓦地想起昨日午后的冬下，大哥为大嫂系好系带的模样，双颊无声浮起红霞。

她的目光随着贺征的动作懵懵地移动，活像个摸不着的小娃娃，任由他将那大氅披在自己上，又任由他宽厚的大掌拂去自己的碎雪。

“你这样很小人！我没要你这些。从前……”从前的贺征似乎本不会注意这些事，更不会当众对她如此亲昵照拂。

今日沐家一共来了五辆车，跟在后的第二辆车里坐了沐青泽、沐青霓与沐霁昀，最后的三辆车则装着沐家窖藏的秋日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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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沐家人下都无官职、将衔，今日这样的场合自不该着戎装，她今日便只着了雪青繁锦宽袖曲裾以示隆重。

她哽了哽，将撇开，臆间顿时起一难以言表的激，有甜有恼。

时值日夜替之际，苍穹将明未明，雪在沉黯的天地之间无声飞舞。

沐霁昀匆匆走在前，沐青泽一手撑伞，一手牵着睡惺忪的沐青霓跟在后。

“从前不是不想，是不敢，”贺征歉然轻笑，“如今既想这么，也敢这么。”

他年少时总有许多顾虑，一则不舍让她在自己这里陷得太，二则也是少年郎别扭面浅，生怕被人瞧自己对这姑娘的心思。有时明明心疼得，却还是只能板着一张冷脸假作视而不见。

“贺征，”沐青霜倏地回瞪他，波中嗔带恼，“带系好了就把你的爪拿开！”这氓小真是能顺杆往上爬，爪黏上她之后就跟长她上了似的，还真是不客气呢。

这样的贺征让沐青霜有一瞬间的恍惚，既熟悉又陌生。

不宜显得比郡主还矜贵。

赵萦不过二十四五，年纪轻，以往在军、政上又无太显的成绩资历，利州

“不是故意的，一时走神……”贺征如梦初醒，着似地收回手背在后，心中庆幸夜掩饰了他面上狼狈的红。好像被讨厌了？哎，真是有嘴说不清。

沐青霜正回张望着后那辆车上下来的人，忽地察觉有人温柔地掸去自己肩上的雪，不禁一愣，怔怔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