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轿忽然停下来，小厮退去，貌丫簇拥上来皆起车帘，从轿里伸一只雪白的手，指上了一枚猫石戒指，轻轻搭在少年臂上。湛华还当自己发了梦，一睛见轿中走个华青年，衣衫飘像是刚从天边落下来，满长发溢满银光，鬓影衣芳艳溢香，他立在森夜幕中，仿佛璀灿东珠濯于暗，白玉为骨，雪肌肤，满冷傲绝艳不容视。湛华禁不住惊奇又往前挪步，细瞧那青年生着一双影沉沉的，面颊冷冽几近透明，乍一看似了几分纤柔，然而则矣却无魂魄，凉湛肃杀全无一分活人气息。他知自己定是冲撞了山中的妖，忙要转辟开，旁边忽然卷过一凉风，撩得周围树影颤动，青年座前一个小厮尖瞧见他，指着湛华藏之喝：“哪里来的野鬼胆敢惊扰龙王圣驾！”这一声唬得他前颤，脚底一跌在地上，才知自己遇上的便是蛇龙王，不知怎得忽然涌上满心畏惧，忙不跌爬起，慌慌张张往后跑，因在黑暗中辩不得方向，一撞上碗的树叉，直碰得脑冒金星，转向在地上。

龙王指尖一顿，弯起睛微微笑：“我说林里怎么多个鬼，原是郑木这人没论，寻了这么个东西来找我。”湛华见他收住手，大喜过望又说：“他一直想着您，一路上喋喋不休怀念初见的情景，说人妖殊途，本就是这辈的情非得以，他纵有心不离不弃，也无欺天枉世之力。”龙王面上闪过一抹奇异光，呆了半晌忽然撇开脸冷笑：“那算是什么东西，茫茫尘世一介蠢罢了，也想着我。”言罢不由得叹一气，由小厮扶着行回轿。湛华见他脚下不甚稳健，凡事需得旁人指引，才知这蛇竟是盲，正要唏嘘，远一个刀的少年扬声唤他同往，湛华急着等待钟二，哪愿意跟随上去，对方不耐

叶摇动似有人走过，忙起蹑手蹑脚挨过去，拨开密树叶竟见一行人浩浩在这荒山里前行，一路和音奏乐，八个轿夫抬一大轿，舞蹈似的踏着步，轿两旁护着一队锦衣少年，个个仪表堂堂，腰间挎着倭刀，前面另有一对装少女挑着明角灯引路，姿袅娜好似桂影摇曳。

湛华连带爬再要起，忽听着周围草叶颤动，抬起脸正见龙王扶着个小厮缓缓踱过来，对方在上不屑打量，那小厮却瞪起不依不饶狠狠视过来，“嘶”的一声吐半截鲜红的信，抖动几下又非快撤回嘴里。湛华唬得忙往后挪动，龙王随着声响迈到他前，长玉立仿佛尽人间光华，对着湛华款款弯下腰，飘舞的长发几乎扫到他脸上，一对珠宛若结了严冰，瞳里掺细碎的冰渣，刀尖一般闪着幽幽的光。湛华忽然怕得无以复加，只觉自己被人攥手心里，沉闷不过气，上毫几乎倒竖，缩着肩膀抖瑟如糠，龙王抿着嘴淡淡一笑，朝着他缓缓伸手，细长的指尖挨到脸颊，仿佛一只毒蝎爬上肤，手指抚着咽轻轻挲，挑拨一抹轻微的疼痛。他好像逮着了猎肆意玩，此一时宛若温柔，彼一会儿兴起便要撕裂对方咙，湛华猛然间记起丽丽对钟二说的话，情急之下脱说：“踏贵地并非有意冲撞，实在情非得以，有一个老人年过百百，在这山里苦苦找寻只求得您一见！”

第42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