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要继续这冒险的计划吗？即便是以两个人，或者更多无辜者的命为代价。

但这并非全无好。至少，属于末世的少女绝不会像浅薄的旧人类一样，因为某弱的情意继续在这孤城中任意挥霍生命与光。萝轻轻抚上那盆奄奄一息的绣球，有后悔自己没挑个更适合逃生的藤蔓类植。

这不是埃里克第一回驭使火焰。尽令自己的颅看上去像是个燃烧的骷髅与使一间房屋烟弥漫却不见明火的难度实在不可同日而语，但他自信不会让心的姑娘有所损伤——至少表面上看去不会有所损伤。虽则他很清楚，烟的危险甚至还在烈火之上。

可你的准备偏又并未完全白费。就黑发少女所展现的奇异能力的确是容易被火焰克制。埃里克额上的汗已被虚脱的冷汗代替，微微混沌的脑中却划过一个苦涩的念。显然，萝对那盆绣球半途而废的生，被他下意识看了力穷的表现。

在埃里克的计划里，他将在最靠近萝之，随时确保心上人命无忧，同时也与之分担这烟炼狱的折磨——他知这其实对因自己困守火中的少女毫无意义，但至少能让他那颗应受谴责的心灵好过一些。

事实与之相去不远——虽然令人难以置信，但作为那个暗中窥视的卑劣纵火者，埃里克的内心甚至比此刻在他底困守火中的少女浸染着更加刻的绝望与悲哀。

一切都那么好。

她也明白，自己曾谙熟的规则在此大多并不适用。

当然，对于无辜者的命，歌剧魅影是从不会放在里的；即便是他自己，这从未有人施舍过与同情的生命似乎也不值得过分珍惜。唯有萝，他到底低估了那神灵的儿。

但在最后的最后，

唯一不可更改的，是你这星辰注定在我怀中燃烧坠落的结局。萝又一次在心底用在上的语气发誓——此时她尚未意识到，自己正陷一更为严酷的怯懦。

打破格窗的彩绘玻璃是很容易的，但就在绣球遒劲的丛即将撬开窗上的钢条时，萝再次听到了那个熟悉的足音——比纵火时虚浮的多，落也不再是门外，而是来自这间屋与其余房间相连的那扇墙里，某个分外隐秘的角落。她甚至隐隐能听到自己的艺术家朋友一时痛悔一时迷狂的喃喃自语——就仿佛他才是那个困守火中的可怜人一般。

这就是你唯一与她相拥的机会了——即便只是两骸骨悲凉的相拥。所有零碎的慨最终归于这一倦怠的念。一虚幻的幸福使埃里克绝望的心灵微微转。

当你陷平静的沉睡，我就将现为你解开束缚；清凉的风与幽暗的泉将对我们诉说祝福的话语，而你将在我怀中苏醒。在这之前，你也许会隐隐听闻死神的足音，但别害怕，我的吻将是你新生的洗礼——或者我们携手离去。

但他唯一不曾预料的是，除了一开始打开门的尝试和方才迅速生长的枝，黑发少女很长一段时间内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在房间里，脸上的神情像是已经充分了解这场灾祸从何而来。更糟糕的是，当他到烈火的余温使自己一阵阵发闷时，却发现那双黝黑的眸依旧清明——除了断续的咳嗽，几乎与寻常时候没什么不同。可他已经连开启逃生机关的力气都快要失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