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怀直冲他扯了扯嘴角，一个冷笑来，也懒得搭理犯病的杨文通，将手边的茶碗端起后又重重地放下，接着扬声叫外的陈昌嗣来。

“呵。”杨文通顺着他的力稍稍退了一段，目光的落依旧在那双之上，“也不必麻烦的。”

“舍不得”三个字从尖划过，他中不由生些许意。

杨文通的视线落在他微动的上，眸渐转沉、脸上的笑却越扩越大。

最后这几个字，几乎都是贴着他的耳朵说的，耳廓几乎能受到他嘴的震动，被刻意压低的声音再耳内回响……那觉，说不上的奇怪。

季怀直心中一，怒气一下散了七八分，端肃了脸、凝眸看他，“你是说……”

“你要怎么？……放？抄家？压天牢？还是……斩·首·示·众……”他一面压低了声音说着，一面缓缓地欺过来，“这些年来……我上的罪名也不少吧？随便挑几条来，都足够死上几回……”

“怀直。”久违地，他又唤了这两个字。

杨文通显然对他的想法有所猜测，不待季怀直答话，就嗤笑一声，“你以为他们整日家都琢磨着些什么？……你可长心罢，说不好反倒教他们住了。”

“大不敬——”他缓缓地凑近着，低声续，“也是死罪……”

季怀直仓促手，也没收住力，杨文通实打实地挨了这一掌。他本来还有些担忧，但看着杨文通龇牙咧嘴、不知该捂哪好的夸张作态，顿时就没了好声气，“你倒是说说……你想怎么死，啊？！凌迟，还是活剐？”

方才的那劲儿过去，他现在对上季怀直心虚得很，沉默了一阵，轻声解释：“我就说说……你不是也舍不得吗？”

看了只一后，季怀直只觉得一阵凉意从心底窜了上来：皇帝的位天然地孤独，他知无数人会站在自己的对立面，却从未想过，这无数人中会有一个杨文通……

……

罢了，这些年他压下一切不满，早晚都会有反弹的一天。他本意是等季尧华的班底再稍微成长些，便把手里的权利一去，虽然慢些，但到底稳妥。真到事的那一天，季尧华自己也能应对一二。

他张了张嘴，却觉得中被死死地梗住，连一个音节都发不。

杨文通摆了摆手，“还没到那个地步。不过……”他顿了顿，倏又笑了一声，直直地看向季怀直，“我今日在朝上说的也都是真心话，我可不愿意自己上的，是个小丫片。”

季怀直皱着眉把人推开，看着杨文通脸上的表情，只觉得背后莫名地发，他又了眉，冷声喝了一句，“你又发什么疯！”

——他是认真的。

“启禀陛下，陈首辅求见！”尖细的声音自外传来，打破了殿内莫名的氛围。

季怀直赶人的态度如此明显，杨文通只得讪讪起，抬脚跨过门槛的那一刻，他忽又停住了动作，转回来，轻声：“

“凌迟，不就是活剐吗？”杨文通下意识地接了这么一句，抬就对上季怀直似笑非笑的表情，脸上一僵，尴尬地别过去。

季怀直恍然回神，一掌糊了面前这张大脸上，伸着手推远了，咬牙：“你今儿早起来，是把脑袋磕床上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