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明内心怜悯，想开劝。不妨内殿传来一个静静的声音，“今时今日，连同我再说几句话，你也不肯了吗？”

这样的想法一浮来，她内心的悲伤就被慢慢控制住了。抑了抑泪，镇定地对他说，“长大了，许多事是会变的。”这样说着，她抬起了，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终于发现他今天穿的是一黑衣。

窦明见他过来，躬行了一礼，又看了履霜，告退去了。

一月了。

“你从前，从不说这样的话的。”窦宪淡淡地笑了声，“没想到有一天，我们之间也会这样的客。”

履霜凄然，“还要再说什么呢？该说的，他上一次闯时，我都说尽了。”

她不想成为第二个母亲，他也不该是又一个成息侯。

窦宪，我们去园里打——

他是飞扬脱的，一向不喜暗沉沉的颜的。所以素日里穿衣，以宝石蓝、草绿居多。可如今居然换了一件这样颜的衣服，上充满酒气，

他说我们......

履霜看了，心里伤，扭过了，“这里好冷，去说吧。”越过他，率先往内殿走。

坐下来后，又是很长时间的沉默。

和地注视着她，“您知的，二公是个心实的人。就这样稀里糊涂地...，这件事他会一辈闷在心里。就像一块伤疤，永远都不会好。所以，所以在下和侯爷商量过后，打算让您同他说一说。兴许把话说开了，他才会放下。”

可是这样的话，是一辈都无法宣之于的。

窦宪下意识地伸手，想替她一衣襟。但手伸到半空，忽然想起了她如今的份，指尖凝固在半空，扭曲成了一个怪异的弧度。

往事历历在目，可如今想来，只剩下悲伤。

最终履霜先打破了寂静，开说，“我听说，这阵你一直在为我奔走...多谢。”

是窦宪。

我们。

而如今，两人同一室，却不约而同都缄不语。无法谈、无力谈、无从说起。连空气仿佛都窒住了。

门一关上，殿内陷一片死寂，谁都没有开说话。

多么想对他说啊，她其实并没有背叛他。她内心还好好保存着那些回忆。她会用一生默默地看着他、祝福他、守护他。

履霜内心恍惚。仿佛还是十四岁，她刚来窦府，每天缠着窦宪的那些日：

他不知何时竟过来了，悄无声息地站在帷幕的影里，也不知看了多久、听了多久。

窦宪，我们一起去画画——

后窦宪“嗯”了声，脚步声响起，跟了过来。

窦宪，我们去逛逛吧——

时日虽近，但气候到底还是冷的。殿里又开着窗，偶然有风来，凉津津的。履霜没防备的着了风，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履霜忍不住就想起前年的场景。

那时他们刚在一起，每天都有说不完的话。即便有时候累了，无话可说，也会静静地依偎在一起。时光像是清澈而甘甜的糖一样慢慢淌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