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为何……有的时候，我会茫然地看着那些倒在我面前的人，我会分不清自己的方向，我会忘记我是谁，我杀好人，也杀坏人，我杀忠臣，也杀臣，我就像一个工，只会执行命令。但如果我仅仅只是一个工倒也罢了，但我居然长成了一个人，我有七情六，我有情，我会痛会哭，这真不是一件好事。顾世，你知为什么玄衣司一律着黑衣吗？”

林岸也沉默了，没有多问。

林岸轻笑一声，“大概是吧。”

顾醒仿佛听明白了，“所以，忠诚已经是你唯一的底线了。”

他收回自己的手，认真地看着顾醒，“顾世，我奉劝你一句，不要踏这无尽的渊，谋诡计不适合你。即便你挣得了一时的公，但迟早会发现，还有更加不平的事在等着你，到那时你会更加煎熬。所以，死亡算得了什么呢？顾大人为他心中所愿，死得其所，我其实是为他庆幸的，比起死亡，更可怕的是无法自我面对的内心。”

“何事？”

顾醒摇了摇，但林岸并没有看他，也许他本不需要答案。

皇帝拿过一把刀，亲手到他手上，告诉他，从今以后你只能听我命令，你便如同这把刀一样，为我所用。

顾醒摇摇，“林岸大人，我不懂，我只知，倘若我什么都不，我才会崩溃，无法面对我自己。”

林岸伸一只手，放在光之下，光透过他的指，显得那般净圣洁。

直到你死的那一刻，刀

“那你好准备了吗？”林岸轻声问，“到那时，你可能没有办法再跟卫岭站在一起了。”

他的手形好看，指节修长，仿佛是一双读书人舞文墨的手，然而这双手却沾满了鲜血，污浊不堪。

“因为我们生于黑暗之中，永远见不得光，从我被皇室抱养的那一刻起，我就注定满污秽了。这一生一世，我全上下连同心尖都是黑的，我没有原则，没有底线，杀人如麻，不辨是非，但倘若一个人的内心什么都无法依靠，那他会像一野兽，变成一个恶的，你明白吗？”

“关于容妃和长生。”

林岸偶尔透过墙上那扇小窗，看到外面飞过的鸟，那鸟全乌黑，不会叫，扑腾着翅膀也毫无声息。

。

过了一会儿，顾醒开问：“林岸大人，你会帮我的吧？”

林岸想了想，“人之生死，何其无常，有件事你帮我办了，我可以将各大世家的所有弱隐秘都告知于你，想来这对你只会事半功倍。”

顾醒毫不犹豫地回答：“像卫岭那样的人，就应该光风霁月、光明磊落，而我一个黑暗中的谋小人已经足够了。等一切结束的时候，我就离开卫家，卫岭依旧是那个长在光之下，堂堂正正的卫四郎，而我……”

“只要他活着吗？”顾醒问。

他会想起七岁那年第一次见到皇帝，那是个年轻英俊的富家公，让人看一就移不开。

顾醒默然，没有再说下去。

林岸嗯了一声，“我只有一个要求，你要保护好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