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一次，他们曾经如此接近，就在这个房间里，他与他曾一起翻开同一本书、探讨同一个话题，他始终对他笑，喜怒嗔怨，他似乎都已经见过，这觉离更近仿佛只剩下一步之遥。

手中的书轻轻翻过一页，在唯一的那盏灯下，书页微微泛黄，字迹也不太清楚，可程奕不知看到什么，角忽而泛起一丝微笑，不同于以往的那假笑抑或冷笑，这笑容很真实，在不算透彻的灯影里，朦朦胧胧，竟隐约沾染上些许格外柔和的意味。

就仿佛透过冰层看红梅初绽，是一半冷冽一半温婉。

这觉，甚至比痛哭还要难受，就仿佛里的一切都被刚刚那个电话给生生洗劫一空，连分也没给他留下，唯一仅剩的也就是这一空壳。

孟沅不知程奕在什么，他握手机，窗外没有万家灯火，只有一片漆黑如墨的天幕，以及天幕下不辨廓的远海面。

上一次，或许那时候的他还没有生这许多期待，他与他的距离还隔着千山万，隔着闱皇权，他将他当作一个遥不可及的念想，当作始终停留在记忆中的那个小七。

程奕为苏于溪制了一剂心针，方法铤而走险，总算四十八个小时的危险期还是终于熬过去了，虽然苏于溪仅仅睁了睁就再度陷昏睡，但至少暂时不会

孟沅闻言一怔，“……”

孟沅凝视着手机，直到屏幕恢复黑暗。终于，他再也忍耐不住，心骤然涌上一烈的愤怒，和无力的悲哀。这两决然相对的情绪，宛如冰火两重，折磨得他五脏六腑都开始颤抖。

“再见。”

他说，“还好你不是我。”

正在他以为，这通电话就要在二人无尽的沉默中走向结束的时候，那忽然再度传来一个声音，似笑非笑。

小白听见这声低低的呼唤，动了动耳朵，转望向门外的方向，等了几秒没有听见动静，它便又转回来，对孟沅歪着脑袋，神态天真。

这轻飘飘的最后一句过后，电话也被轻飘飘地挂断了。

见回音，恐怕早该挂断电话，或者是直接就将手机愤而撂下了吧。

只要能让他活下来，他便仍旧可以像过去那样，为他付全，既然如此，这小小的伤心和想念，又算得了什么呢？

不过，只要他能活着，就比什么都好。

☆、第67章

孟沅缓慢抬起睛，一双通红的睛，眶边缘却是燥的，他其实很想哭，可又不知为何，竟连一滴泪也不来。

真的是很难受，本以为已经经历过相似的事，便足以让他到一笑了之，却没想到，还是这么难受，甚至比上一次还要难受。

那双漂亮的黑瞳孔，清澈，明亮，宛如会说话一般。

“小酥鱼……”

孟沅凝视它的睛，忽而角一勾，他笑起来，“小白，你是在想他吧？”抬手温柔地抚摸小白，孟沅轻声喃喃，“我也很想他呢……”

然而，猜测归猜测，他还是很确定，电话那边的人一直都在。

顺着墙坐下来，可是却连靠都靠不住，他歪倒在地蜷缩成一团，将脸埋缠的手臂，许久许久，直到小白怯怯地走来，轻轻用鼻碰了碰他凌的发。

所以，只要他能活，一切就都会好起来的，一定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