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溪溪，这你就不懂了吧。死的是村里的一老，都九十八了，这叫喜丧，不用哭的。还请了戏班呢。一会我先帮着扛棺材土，完了就带你看戏去！”

胖光睛黯淡下去，思索了一阵，又是神一亮，说了一句特雅致的话。

司溪也定睛打量，可不是嘛，那人居然是邻居老四。

一直到了十多，胖光这才忙活完，跑回家拉着司溪就跑到村那个熟悉的草场边去看戏班。远远的便看见那里搭了个简易的演台，几个红柳绿打扮的，也不知是男是女的戏才手舞足蹈的唱着戏。

“这是从哪请来的班啊，东家可真会省钱，都不如我唱的好！早知，还不如请我来呢。”胖光不满，又嘘着。“咦，那拉二胡的小，咋这么面熟呢？”

“那可不行！”胖光飞快的回自己的手，背到后。“这是溪溪送我的新年礼。”

“溪溪，至少还有你！”

周围都是人。也难怪，村里都是沾亲带故的，那老者活了将近百岁，不知有多少或远或近的孝贤孙来助阵。其实演戏大家都看腻歪了，而且只是少数老老太才喜。很快，一些后生们便开始闹腾着，要求来现代气息的节目。于是，戏班便开始演二人转，或者通俗歌曲。只是，显然这个戏班风格比较保守和老。拿唱歌来说吧，女的一卸妆，居然是个老娘们。男的还算年轻，却是个小细脖，看他唱音分都替他着一把汗，生怕那突兀的结一用力便会蹦来。最可气的是伴奏，居然还是唱戏用的二胡，无论多么活波向上的歌曲，在这伴奏之下，都是莫名其妙的压抑。恼得胖光都想上去，将那把二胡给砸了。

“草，溪溪，你现在说话咋跟我一样俗呢？你是真的大学生不？不过，哥哥我喜，嘿嘿！”见司溪开始开玩笑，胖光很兴，看来，溪溪真的把那些不痛快的事情给忘记了。

“昨晚死人了，今天要殡。”

“死，办丧事也叫乐？”司溪摸摸胖光的脑门，“光哥，你是没睡醒啊，还是发烧说胡话呢！”

三狐疑的看看胖光，又看看一旁尴尬的司溪。“哼！”心里有气，扭便走，边走还边念叨，“没见过你这样的弟弟，啥都想着外人，也不帮自己的亲！”

新的一天有新的忙碌。一大早天都不太亮，胖光就被老四喊了去，好一阵才回来。喝了一碗司溪最新学会的玉米面粥，对司溪挤挤。“溪溪，今天有乐玩了。”

你都没答应，这次又没戏。这表给我玩几天总可以吧？”

“破庄里能有啥乐？”司溪跟胖光待的久了，说话也开始土里土气。以前都说“什么”，现在也是“啥啥”的。

司溪跟胖光就呆立在院里，大对着小，半天说不话来。半晌，司溪终于忍不住，犹豫的说：“光哥，这些哥哥们，跟你真的是一母同胞，哦，也就是说，是一个妈生来的吗？”

旁边俩老娘们也打趣：“哎呦，原来大歌星在台下呢。真的假的啊，光，有本事你整两句？”

“这样啊，也是啊，要是再活两年，就变成百年王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