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钟，车来了。我上车，一路走到车尾，趴在车窗上往后看。那棵樟树摇了两下，便静了下来。它没有跟上来。

天车站里没什么人，形同废弃的电话亭。我依在地图牌上等车，它呢，椭圆的睛嵌在叶间，鹿角卡在树枝上，一动不动，仿佛也在等车似的。

弹匣里还有两颗弹。从理论上讲，我可以先轰掉左手，然后固定抢把，再轰掉右手。我将它大衣袋，夹起公文包，离开了办公室。

我把钥匙□□孔里，转了两下。这时，不远又响起了哒哒的脚步声。我回瞧了一，茫茫雨雾中刺两只鹿角。不多久，它又漉漉地现在我前，脚底踩着两汪，虎虎生风地甩着脑袋，溅了我一雨。

吃完苹果，我起去饭，左手抄勺，右手打电话。动园里没人接电话，打给动保护中心，前台的女人认为我在搞恶作剧，忿忿地挂了电话。我把手机回上衣袋，朝客厅里瞟了一。公鹿在地上铺了两片纸巾，正专心致志地反刍

我暗叫不好，飞快地取下钥匙，闪门。门还没关上，就被它抵住了。它上半立起来，两只细细的蹄蹬在门板上，可怜地瞅着我看。我们隔着一扇门相持不下，而雨越下越大了。最后，我先放弃了。我让门大开着，叫它来。它杵在门，东张西望，浑上下像洒车似的往外。我从浴室里取了块浴巾，铺在玄关。它小心翼翼地踏上去，蹭了好几下脚，又蜷起，在上面来回打了几个。

到了家门，天下起雨来。空气里白雾濛濛，揾了几橘黄的车灯，雨滴连成串，顺着屋檐一绺一绺地披下来，像铺了满天的白柳。

车站建在山脚下，从半山腰下去，要经过一个斜坡。傍晚，太到了半空，靛蓝的天幕与鸽灰的柏油公路间夹着一抹纤细的金线。快下坡时，从那里了一对鹿角，像两把树杈，弯弯的向两旁去。没多久，一公鹿就蹦了来，小狗儿似的哒哒地跑来，仰看看我。我也瞧了瞧它，接着往前走。它亦步亦趋地跟在后，突的嘴不时磕到我腰上。我回过，它受惊般的后退了两步，等我开，它又跟了上来。

后，它忽然就神起来了。我坐在沙发上削苹果，它小跑着过来，一脸痴迷地看着苹果。我把苹果放桌上，它埋就吞了去，吃完后又盯着果盘看。我觉得很有趣，就把果盘挪过去，它照吃不误。盘里装着五只苹果，它吃了四只，给我留了一只。我把那只拿来吃了。

一个礼拜前，我刚搬了家。七层的公寓楼，我住在底层，家里除了常钻几只耗、一个团的蚂蚁和一个班的蟑螂，也还勉能住。

枪是祖父传给我的，他是个遗少，平生最大的乐趣，就是拿杀人的枪打鸟。他曾用一炮炸掉半片林，在此之后，便改用轻便的□□。七十年代那会儿，学生冲到了家门。他最后一次举起这支宝贝，向树放了两枪。大约是消音挖错了地方，或是金属绣了，枪突然走火，轰掉他半个右手。即便如此，他也舍不得把它丢了，也不知怎样修补了一番，传到了我手里。

我的领导是个变态男….右手敲击键盘，左手打开屉，伸到一本文件夹下，缓缓摸一把朗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