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憋了一会才：“还不是明辉，一个人在城里生意，连个洗衣煮饭的人都没有。如今他二哥也去了，兄弟两个带个侄，吃穿都糊，总不是个事。我就想早些娶清哑过门，去城里照应他们。”

江大娘这时才回过神来，见说定了，很是生气。

因绷着脸：“我也是为了清哑好，才要早些娶清哑过门的。听老大回来说，许多富家小都去明辉那铺逛。你们想，霞照那是什么地方？多的是好看的姑娘。我就想着，叫清哑早些去，帮着招呼女客，省得明辉面招呼她们，不方便。要是一事，到时候吃亏的还是清哑。”

斟酌一番后，她笑：“明年底不好，还是年初吧。天成亲比冬天好，瞧外面，红柳绿的多漂亮。要说清哑没长开，那也不能这么说，刚才她下来叫我们，我看都那么了，还要往哪里长开去？再长就要把房都捣破了。”

江大娘连连摆手：“他二嫂哪能走得开……”

自郭大全来后，老两就都闭嘴不吭声，任大儿说。

然那江大娘就盯着这事，当然要计算。

她可不就是有事等着郭清哑去么。

可郭家已经退了一步，她若咬死不松，显得不讲情面。

因此他：“好了，就大侄说的，明年底成亲。”

她语气夸张，哈哈笑着，自为说得很在理，很是得意。

说着看向郭守业和吴氏，“亲家觉得怎样？”

当下，郭守业：“这样也好。咱们都是为儿女的心，不能为这事闹僵了，失了亲戚和气，叫两个小人夹在中间难。”

吴氏听了这带威胁的话，火气往上撞，抢白：“亲家要这么说，那我们更不敢把清哑嫁早了。明辉要是那不安分的人，清哑去了也没用，得住人不住心。外面背着媳妇偷女人的汉多的是，也没见他们媳妇住了。我倒要等两

样？”

江大娘哪有那见识，惊疑不定，浑然不觉话题被转移。

他把“明年底”三个字咬得很轻，说得飞快，就怕说重了引起江家老两注意，然后转过弯来：明年底和后年初可是连着的，明年底一晃过去就到后年了，清哑就十七了，还是等了两年。

郭大全摇失笑：“婶可真会说笑！婶什么那么急着娶清哑过门？难不成家里有什么要的事等着清哑去？既然都说明年了，何不成全我爹我娘心疼闺女的心思，把日定在年底呢？总归明年把清哑娶过去过年就是了。况且上也忙，不比年底空闲多。从来人家成亲都是冬腊月的多，就是这么回事。”

郭大全忙问：“明辉二哥也去了？那怎不叫二嫂去照顾他们呢？”

江老爹应：“就是这个话。我们都退一步，就好了。”

江大娘心里“咯噔”一下——

江老爹在郭大全问“难不成家里有要的事等着清哑去”时，就觉羞愧，再不想争论了。心想明年底就明年底吧，郭家也算让了一大步了，若江家一不让，说不过去，横竖把清哑娶门就好了。

然这话是万万不能说来的。

郭大全笑：“不是我说婶——”说着却转向江老爹，诚恳——“江叔，江家如今生意大了，再像以前一样事事都靠自己是不成的，该找的人手要找回来。像洗衣煮饭这些事，随便找个媳妇婆都能。把自己人腾来人事，各照看，不然等了事找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