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听到这里，拍拍丹青：“‘学艺不谈时事’，丹青，你又忘了师傅的教诲了。”

丹青想了想，慢慢开：“故老相传，用瓦罐一类的东西把虎养起来，天天喂它朱砂，大概吃到七斤的时候，把它捣烂，在女人的胳膊上，可以检验女是不是贞洁。”

“他们几个呢？”

“这个事杨简和长生的都有记载，就连穆连山的‘丹砂’一条下也有详尽的解说。别告诉我你们这些故作正经的家伙没看过。”

“就是。这里又没有别人，大不了我们小声好了。”飞白。

生宣飞快的跑去巡视了一番，回来汇报：“纯尾和紫毫还在大屋里苦练，别的人都在寝室里。熟宣和留白下棋，章草、瘦金、鹤哥看书，焦叶、玉版、罗纹趴在床上扔沙包玩儿，福伯、和叔他们都

墨看看他们一脸好奇兴奋的样，再看看丹青绷着脸故作，心中也觉得有的，于是问：“师傅在哪里？”

其他三人笑起来，都有不好意思。墨红了脸：“丹青你个坏小，怎么说起这个了。”

几个人都被师兄讲的这个故事打动，静静的听着。夜中除了草间虫儿的低，就只有墨略微低沉沙哑的嗓音在空气中回。过了一会儿，飞白推了推丹青的肩膀：“该你了。”

那歙州刺史哪知其中艰辛，只想着多贡些墨锭邀。抓了奚家长为质迫奚超。可怜奚超日夜不眠不休烧松制墨，最后心力瘁而亡。奚家长把父亲骨灰掺松烟，制成最后一批奚家墨，然后带着全家人隐姓埋名，远走他乡。

世家。其中把制墨发扬光大的是奚氏第三代家主奚超。在他之前，人们都是取油烟制墨。一斤油不过可得一两油烟，造价十分昂贵。奚超因避战携家逃至歙州，见这里松林茂密、溪清澈，便定居下来，烧取松烟制墨，丰肌腻理，光泽如漆，一时名声大振。地方官贡了几锭奚家墨到里，当时的文熹帝沉溺于书画之，得此墨欣喜若狂，如至宝，责成歙州刺史长供。

烧取松烟须在地上搭十几丈长的密封竹棚，内用砖铺通烟。先把松木烤净松香,再斩块堆竹棚，火连烧几天，冷却后竹棚刮取松烟。仅有竹棚后段的松烟才是贡皇室的上等墨料。然后加白、鱼胶、胶、丁香、紫草、秦、苏木、白檀、苏合香、珍珠粉……各料不下千。烟料须在铁臼中捣练三万次方成为墨团，再放铜模中压成墨锭，最后还须雕镏金绘彩。一锭墨成，费时不下数旬，耗资不下百银。

“师兄你真扫兴。”生宣嘟哝着。

“还是算了吧，我说个别的关于朱砂的故事。”

“说是这么说，但是多少年耳相传，平常人哪里分得清楚。本朝立国之初，为了消解前朝在民间的影响，把那些遗留下来的世家大族，统统发到边远荒蛮之地。又令他们与当地人通婚，以混淆血统。”

“可是穆连山在书中也说过‘询之于医圣，以为谬说’。”

“在‘如是轩’里陪今儿晚饭时候来的客人说话呢。”

那掺了奚超骨灰的墨锭，黑中带紫，清香历经百年而不散。更神奇的是，每逢雨天气，便会渗珠，宛如泪落。如今这墨已是有价无市，一锭万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