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墨丹青二人穿着最普通的布衫，微微低，一边说话一边信步溜达。白石坊街巷错，两旁红墙碧瓦，朱门闭，不少人家门还蹲着威风凛凛的石狮。这个时候，往来行人很少，只有路边梧桐树上黄叶无风自落，在脚下碎裂，沙沙有声。墨忽然在一个巷停下来，轻轻：“左面第三张门，就是吏尚书卢大人府邸。”

这倍受关注的状况让卢恒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满足，也激起了他的斗志和信心，每天挖空心思琢磨东南官员的任职问题：怎么样让

比如江家弟，最善于收敛锋芒。个中手，还能据需要改变自己的气质神态。再加上一眉、肤、发式、服饰等方面的合，改装之后，和本人并没有太大区别。可就是那若即若离乍隐乍现的境界，却能让人即使有心观察，也不免时时疑惑，觉得似是而非，无法确定。

想通这一，京里的官员们无不战战兢兢，自保为先，再没有谁敢腾来说什么了。反观东南三州，一下空那么多位，倒是波涌云起，人人蠢蠢动。虽然皇帝此次清理东南的行动完全绕开吏，全给御史台和内廷侍卫，让卢恒心里多少有不痛快，但是由清理行动引起的连锁后果，却将吏推到了最前台，一举一动，都成为了朝廷的焦。

信远侯左司铭因为小儿牵涉在内，着老脸向皇帝求情，结果被当廷斥责，说他“教无方，纵为非，有辱先太祖圣明”。左司铭在元武帝草莽式微之时就跟随左右，乃是如今仅剩下的几个太祖朝老臣之一。老人家回去思前想后，怎么也受不了那句“有辱先太祖圣明”，又气又急，一时没缓过来，直接就追随先太祖于地下了。

皇帝这边厢大肆赏赐信远侯府，以最规格厚葬左司铭，那边厢毫不手，把左家的小儿直接发边疆。至此，凡是有脑的官员都明白了，陛下这是在大清洗呢！当今圣上嗣艰难，上边五个都是公主，而立之年才得了皇，如今大的不过八岁，小的也才五岁。只怕是想趁着自己正当壮年，把一些隐患弊清理净，好留给儿一个相对健康听话的朝廷吧。

“嗯。”丹青微不可察的。兄弟二人接着往前走，仿佛刚才的对话本没有发生过。

此次抄家级别之，规模之大，收获之丰，牵连之广，都是锦夏朝立国以来前所未有的。当日从方乔荫家中抄金银财宝无数，差不多相当于国库几年的收。钦差大人把抄来的品清单加急送到里，皇帝了整整半个时辰才勉看完，一怒之下，命令彻查东南官员。由此牵一发而动全，东南官纷纷落，并且连带得京里也是一番动。

多数自认倒霉，不了了之。尽如此，字画临仿终究是个地下行业，从业者的自我保护是作为行规存在的。这自我保护自然不会像真正无法见光的秘密行业那样严酷，更何况再怎么说多少也算是些艺术工作者，当然要采用铁成金举重若轻的技巧。

吏尚书卢恒这大半年一直忙得昏天黑地。刚过完年，百官还未从中太平宴的酒香中，上元节灯火的余韵中清醒过来，皇帝陛下突然向东南发难，以左谏议大夫为首席钦差，领着御史台一帮铁面无私的御史，五百内廷侍卫协助，直接抄了彤城太守方乔荫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