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天之后，两人什么都不再提。承安极尽温柔贴，事必躬亲，似乎把所有心思都在照顾丹青上。

“殿下，人呢，老朽是给你看过了。养不养得好，还得看多少心思。”

所有人重新陷寂静，在画中连。

承安把被角再掖一掖，终于起，了阁，跨过隔扇门，来到外间的厅堂。

丹青年岁虽轻，却屡遭坎坷，又是豁达赤诚的，襟见识，远非一般同龄人可比。两人虽然往了不短的时间，承安还是第一次这样从容细致的了解他内在的光华。看着怀里的人，只觉晶莹剔透一片，似冰似玉，生怕化了碎了……心底，却又仿佛有个残忍的念一闪而过，隐隐等待着冰消玉碎的一刻。

丹青醒着的时候，总是很有兴致的样。或者指挥照影准备各莫名其妙的东西，说是最后装裱要用。或者靠在承安怀里有一搭没一搭的说些诗词闲话，逸闻趣事。两人皆是博闻识的才，文思捷，言辞便给，你来我往之间，往往妙趣横生。别说当事人乐在其中，就连照影偶尔在旁边偷听两耳朵，都时常合不拢嘴。

铁磨老先生上午过来复诊时候说的话。

大家暗暗颔首，以为然。过了一会儿，李旭：“最后几笔似乎未完成呢？”

终于，照月长叹一声：“我如今才知，世间真的有天才这人。”

有时候，丹青说得兴，承安看他眉飞舞的样，实在忍不住抱了啃噬一番，丹青也不忸怩，由着他来。那副任君采撷的模样，激得承安心火起，不不顾的把他压在下，胡天胡地，任凭他辗转，嘤嘤啜泣，最后昏睡过去。

从卷首到卷末，走过山中四季景，须臾已是一年光。看第一，彩和线条立刻化作各情绪直击心灵，叫人无法自。明明是一张平铺的画，却变成了一段悠长的岁月。凝成这岁月的，是一生的恨情仇。

——好些天了，汤药价下去，人却始终不见大好。

君来最先发现承安，挪开一步见礼：“殿下。”

承安看着众人如痴如醉的表情，靠着椅背合上了。画中的一切早已印在底，烙上心。只是，他不忍再看。

其他人纷纷排开行礼。承安摆摆手，要大家随意。照影一个询问的表情，承安：“睡着了，一时半会不会醒，你们自在看吧。”走到屋角，在靠椅上坐下——为了方便丹青休息，酸枝靠椅贵妃榻全搬了回来，铺着的羊垫。

贺焱、李旭、冯止、照影、照月、君来，一大帮人围着当中的紫檀书案，却静悄悄的没一丝声响。

看到卷末，似乎天里那些鹅黄绿还在前招摇，转瞬间已经一片天寒地冻。你会觉得自己犹如伫立在岁月的尽，回望此生，不论曾经发生过什么，都无限苍凉。于是你暗暗恨起绘画者来：早知结局如此悲伤，就不要把过程渲染得那般丽；若要留住中间的丽，就不要把这结局呈现来。

“过劳伤气，心肺俱损；思虑伤神，七情难安。这位公是累着了。虽然命无碍，却伤了元气，没个一年半载怕是养不回来。”说完又看承安一，内容丰富，“年纪轻轻，什么事要把自己为难成这样？”老先生向来耿直，承安只得陪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