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光帝召了萧桓来,四下人皆被钱公公遣散，悠长的朱漆回廊空无一人。

何不是为他忧心呢。

二人便在殿外一座四角宽亭下对坐,中间隔着一棋盘，夏风拂而来,带着池中清荷汽,也带着江南城池的柔和。

萧桓敛眸静心,与永光帝一人一铺陈棋局。

林熠猜到这事并非巧合，他一直很疑惑，萧桓上为何是睡莲的气息。

萧桓抬打量永光帝，发觉这位陛下两鬓斑白,目光依旧锐利，但也无法掩饰岁月刻下的痕迹——他已经是个老人了。

第82章解围

想必他回江州，并非为了急军务，而是对付咒术。

“陛下自有陛下的打算，旁人总归猜不准。”萧桓淡淡。他对亲情二字实在没有任何概念，锦妃于他年幼时,半是温半是噩梦，于如今的他，也只是一个模糊的印象。

“你啊你。”永光帝似是喟叹，“周扬海、于立琛，老臣各有各的执拗油，新人各有各的打算，来日都不好说。唯独你，这些年来，江

“不想问问寡人叫你来什么？”永光帝略一笑，尾便显皱纹，一淡金龙袍，矍铄的神采。

他的姿曜什么都知，且心心念念也都是他。

永光帝垂下睛，推敲片刻，在棋盘落下一粒白玉：“老七，你不是旁人，是寡人的血脉呐。”

隔着一张面,萧桓的表情难辨，仿佛酆都将军这张玄铜鬼面便是他对所有事情的表态。

萧桓不以为意地：“至于疼痛，玉衡君的话只听一半就好。”

萧桓没有惯用的熏香，何况就算用，也绝不会选这。

睡莲对于萧桓来说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而萧桓每次从江州回来，上乃至肤发间都有更清晰的睡莲浅香，林熠仔细回想，丹霄内那些天，萧桓咒术发作服药后，也是如此。

原因很简单，萧桓的生母锦妃，就死在丹霄后百顷红莲池中，死在年幼的萧桓前，而萧桓也是在那里被下了咒术。

再想起林熠白天所说，这辈因着他，想要活得长一，再长一。

萧桓想了想，还是没有都说来，黑暗中把林熠搂过来些，轻笑：“早晚要理的，对不对。”

永光帝近来时常召他，多为政务军务，极少同他这样单独对坐,似是要与他谈心一般。

“因为你上的睡莲香气……”林熠往他怀里钻了钻，睡意涌上来，迷迷糊糊答了一句便睡着了。

想要他平安百岁，想守着他平安百岁。就像萧桓失而复得林熠之前的这些年，日日也都这样盼望。

“一样的，我对你也是一样的。”

萧桓侧过吻了吻熟睡的林熠鬓侧，一臂搂着林熠，一手扣林熠手指，牢牢把人拥在怀里才睡去。

萧桓声音低沉：“姿曜，你怎么知我回江州是为这个？”

萧桓静默许久，心事都被林熠的这句话沉淀下来。

萧桓心底那潭静只被一颗小石投了几圈清漪，便又平复如初：“我与陛下亦是君臣，所持分寸，合该最稳妥的那柄尺来量。”

林熠问：“先前你并不急着理咒术的事，怎么下在意起来？”

白日里并无大太,漫天不轻不厚的珠灰云层铺展开，金陵皇园内，碧波清池蔓延到天际,半池白荷亭亭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