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千仞了整整一本表格，面、酸汤面、红油抄手各占一栏，每买一份就记一笔，画‘正’字。经常赊账的名字也列来，谁赊了就在谁的名字后面画圈。每赊五文钱画一个圈。

“那我给你张表格，你画线就行，隔天我来算一次，错不了。”

小门面，街边摆四张桌，店里四张方桌。

白糟蹋一副英俊相貌。

程千仞只当没听他话里拒绝之意：“我不止会算账，经营之也略通一二；还会饭，厨房里也能打个下手……”

惊呼乍起，客人们争先恐后向外跑。凳翻倒，碗筷打碎一地。

“啊！死人啦！——”

程千仞来后，还负责采买，反正家里有四张嘴要吃饭，平时买的东西就多。连带店里的一起买，商贩乐意，还会让他几文钱。

男人垂着，没看他也没看吵架抢座的人，不知在没在听。

他每两周大清算一次，报盈亏。东家却不太上心，说的最多的就是“随便你。”

程千仞被拒绝了一天，四观望，确认街尾这家面馆没有伙计，只有老板一个人。

男人突然打断他：“你不怕？”

他去后厨烧，想泡壶茶。碳炉还没彻底冷，煮时突然想起了刚来这里的事。

程千仞闻声看了一，那人被砍刀贯穿，鲜血汩汩，一瞬间死得透透的，杀人者跑的不知所踪。

城南的大商铺，都有用了几十年的老帐房，看他是学院弟，才客客气气送他门。西市尽是些小本生意，老板和伙计两个人就够了，多招人还得多付工钱。

老板来给街边的客人端面，他便跟上去见礼，接着介绍自己。

至于他说的赊账超过五日记利息、两日内还账有折扣之类，东家本没兴趣听。

“在下姓程名千仞，是南渊学院弟，主修‘算经’，请问您这里招不招账房先生？”

哎，现在喊

至于被同窗们多次瞧见他穿着学院服米面油铺，跟买菜的小贩讨价还价，称兄弟，更加不待见他。背后骂他“真是丢学院的脸。”

账本，收了钱就往柜台后的匣里扔，要买菜买面时拿钱就用。邻里街坊谁想赊账，东家嘴上应一声，说知了。至于记不记得住，能记多久，那就随缘分了。

连姿势都没变过。

程千仞怔了怔，这才想起来，这里是太平的南央城，生死是天大的事，而他这样的年轻学，怎么都该大呼小叫一番。

这样店里的帐也算得清楚明白了。

老板转回柜台后，往摇椅上一坐：“小孩儿，我劝你现在还是好好读书。”

程千仞这才看清，前的男人剑眉斜飞，尾长而下垂，下冒着青黑胡茬，发胡束起，布麻衣袖挽起一半。

程千仞问起时，他连赚了亏了也说不清楚。

程千仞只当没听到。

程千仞列好名单，僵的膀，活动骨，只见东家还在门的摇椅上着。

见前人没反应，他继续说：“平时您要是忙不过来，我也可以在后厨……”

但他得很开心，毕竟每月能拿三两银，足够他跟逐吃喝不愁。

店里突然有人吵起来。似是外来的修行者，不太懂南央规矩，与普通人发生冲突。

“记账嘛，太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