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他走动，权杖敲击青砖，声响沉闷。

那人端坐白纱外的蒲团上，朝辞剑平放边。

他穿庄重的银白礼服，广袖低垂，衣摆细绘剑阁云海与青松纹样，没有一丝褶皱。腰系宁复还送的山主令玉佩，墨发束在玉冠中。

帐幔后，朦胧的影一步步走近。

然而以

程千仞隔着纱帐打量他。恍然发觉南渊一别，时隔多年，自己仍清晰记得他面后的容颜。

不程千仞如何一脸冷漠，朝歌阙还是来了。在庄严礼乐中，在众弟好奇期盼中，来到剑阁解签之地。

怀明指着那排签筒：“多摆几个装样，签文实在凑不够，我抄写了些诗句混去。所以右边三个，您千万别动。”

“……师父远行前，带我驾云游历大陆，来到雪域上空。我们遇到一位少年。他坐在耸云的黑塔端，一双浅金睛，神天真，面容与我差不多年纪。他看了师父一，他们没有说话。我上前与他聊天，问他坐在这里什么？冷不冷？他说不冷，他在等一朵昙开放。”

“直到重返剑阁，师父离世，我才意识到那个人、或者不该说是人，他是王。师父去见他，是为尝试杀他。这个认知使我脊背发寒，从那之后我开始思考，王是否可能被杀死？”

怀清：“那我们走啦，您稳住，不要礼服啊。”

时隔百年，程千仞读到此，同样脊背发寒。

秋暝写了许多分析假想，最后只留下一句象、意味不明的话——‘向天借三日光。’

是这样，自己命不好，却怪罪算命先生。”

程千仞心不在焉地应和：“哦哦，我知了。”

程千仞不明所以。

“王与天地共生，人力不可及，杀他，要借天地之力。”

“笃笃笃。”

辰时，朝辞的仪仗队临近，剑阁上下张戒备，傅克己带着一众长老弟在山门外迎接。

这页札记惊世骇俗，给程千仞印象极，当他坐在玉虚观，看着窗外茫茫云海，那句话仍在脑海挥之不去。

秋暝竟然见过王。

就像悬在的利剑终将落下，那个人来了。

青烟袅袅，白纱朦胧，看着还真像那么回事。

程千仞无端怅然，接着往后翻。

程千仞坐姿笔直，心脏无端剧烈动。

“江海有汐，明月有盈缺，王的力量源于天地，必然也有弱循环。杀他，要在他最弱之时。”

然后便是长久沉默，无人言语。

这个世界的人，有观念固——王永生不死。

秋暝又写他师父，一位几百年前破碎虚空，离开此方世界的真仙。

朝歌阙面覆青铜恶鬼面，黑长袍曳地，广袖下伸一只兰般剔透的手，拄着一柄墨权杖。程千仞知那是朝辞剑。

乐声消失后，不知过去多久，老旧木门发吱呀响声，一帘白纱幔被山风动。

外观萧索孤寒的玉虚观，早已一尘不染，怀清、怀明扶他坐在长案后，为他整理衣摆袖，在案上摆放一排乌木签筒。然后燃香炉，放下白纱幔。

玉虚观远，程千仞只能隐约听到乐声，估算典礼程和时间。

程千仞没有解签的真本事，他们只好在仪轨方面多下功夫，一行人从四更天折腾到破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