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真的会拦你，不付什么代价。”程千仞知他没有说笑，认真：“你既已叛山，背锅的事不到你。如果一定要杀人，我来杀，不要纵剑阁大阵；如果一定要千古罪人，我来。”

“傅山主，您觉得，程山主会胜吗？”

云瀑飞，天地胜景。

程千仞：“我不太明白。”

程千仞知他是对的。却见不得他一副苦心孤诣、舍己为人的慈父模样，没由来生一怒气：“如果这场戏演不下去，有人振臂一呼，不惜一死，你怎么办？”

“现在你回去，那些人会想，程千仞山主太好了。他能赶走宁复还，有他在，那个邪就不会回来。你的敌人和朋友，从此都更信服你。你才算彻底坐稳了剑阁山主的位。”宁复还语重心长，“杀人可以震慑人心，但今夜，你要主持结盟。”

他们站在崖边看云。

程千仞如梦初醒，怔怔地收剑：“前夜才突破，剑既鞘，控制不好。”

观云崖，剑阁最，手可摘星辰。

宁复还忽然猛拍他肩膀，大笑：“哈哈哈哈好伙计！当年雇你才三两银

他们遥望云大殿，奔涌夜云中，远重阁殿宇不过是几丛光。

“这里还是老样。”宁复还叹：“你也长大了。”

只听宁复还笑：“若有人太愚钝，想不到这一层，我真的会杀了所有、反对我的人。你呢，你怎么办？”

时而传来闷雷般的爆炸声，应是剑气所至，山石崩摧，飞瀑倒。

程千仞以为，宁复还既然愿意现，必知他用意。

风骤雪急，茫茫云海被狂风动，从悬崖边坠落，向谷底俯冲，如天河倾泻，无声地在山石间激飞溅。

“我们现在能什么？”

程千仞稍加回忆：“我去过南渊藏书楼层，比这里。”

冰冷剑刃忽至颈边，一缕发丝断裂风中，宁复还歪笑笑：“真想杀我？”

“你去过藏书楼层，应是见过南央阵法。除了族居住的雪域，大陆上几重要大阵，都有两用，一为御敌，二为自毁。只要我乐意，可以让剑阁千万条灵气线爆炸，山上山下全炸飞上天，一只也活不了。他们在云大殿，他们的弟在山下等候，活的长、见识广、牵挂多的人，总要为自家宗门想想。”

然而对方一来就抢阵、杀人，使局面失控。

傅克己微不耐，吐两个字：“祈祷。”

“你站在这个位置，不能与人比谁的剑更快、谁的修为更，要比谁的目光更长远，谁的心意更定。”

宁复还：“你站过这么吗？”

“居临下，人们怕你、敬你，不够。还要让他们激你，觉得不能没有你。”

他语气像一位远行归来的父亲，让程千仞起了一疙瘩：“你想什么？”

程千仞以为他想不明白，补充：“你可以理解为，这是我作为山主的责任。”

宁复还没说话。

漫天织的剑气倏忽消散。

程千仞蹙眉回忆，除了大阵，胡易知还讲过连通其间的空间通。自己四海游历时，估算六大阵，也设想过如线串珠，大陆阵法同时开启的情景……

***

听着这些声音，众人更觉时间漫长，风寒彻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