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时候枪？该不该枪？韩烟不停问著自己，却没有答案。韩烟被陈彤著杀过很多人，然而到了此刻，他才发现，要主动去杀一个人，原来是这麽的困难──即使对象就是陈彤。

韩烟怔住了，脸发白。他想起来，苏锻说过，陈彤曾经过一个女孩。很多年前，她也这样为陈彤过吧？原来，她的名字是瑾瑜。

陈彤从昏睡中醒来的时候，只觉得间凉凉的，有啤酒的清香。他了嘴，一小块面包送到了嘴边，接著又是一块，那温柔的动作让陈彤有些恍惚，他想起了瑾瑜，想起了她冰凉的小手，於是，他放松下来，安心地受著照顾。面包喂完了，耳边响起

陈彤想什麽，韩烟并不知，然而嘴贴过来的瞬间，韩烟落泪了。

烟一张嘴，狠狠咬住了陈彤的胳膊，血腥气从牙渗嘴里。恨！怎麽不恨！即使陈彤肯放了韩烟，韩烟也会恨他一世，有些痛楚不是说原谅就原谅，说遗忘就遗忘的。报复是人的本能。能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那是圣人，可陈彤、韩烟都不过是俗人一个。

时间悄悄地逝著，太慢慢西移，陈彤的脸越来越差，时而陷短暂的昏迷，韩烟坐在床沿，一只手伸到床垫下，握住了枪。

韩烟跟陈彤扭打著，他忽然发现，他跟他有像，他们受过同样的伤害，憋著同样的委屈。韩烟因为年轻，伤还没化脓，而陈彤的脓已渗了灵魂，可是他和他，差的也不过是十几年的时间。往前看，韩烟不是死，也就是变成陈彤了。

韩烟挪开视线，手搁到陈彤的额上，半晌皱了皱眉：“你发烧了。”

陈彤的僵了一下，然而他没有动，也没有睁。好一会儿，陈彤叹息似地吁了气，抓著韩烟的手，压在自己的脸颊上。

陈彤怔住了，他抚著韩烟的脖，慢慢地垂下去，将嘴叠在韩烟的上。这不是亲吻，更不是情。在时间的河中，陈彤抚著自己的倒影。

夜幕一压了下来，韩烟暗暗叹了气，把枪推回到床垫底下，双手著陈彤的太，轻轻地起来。

这麽想著，韩烟忽然觉得绝望，他茫然地松了手，听凭陈彤扼住了自己的咽。陈彤手里下了狠劲，见他不挣扎，也是愕然，不由盯著他看。房间里没有开灯，窗帘拉得又严实，可屋里还是有一丝微蒙的光，仿佛是灵魂里透来的，只照得见彼此的睛。陈彤在韩烟的里看到了慌张与无助，还有至的痛苦，那样的痛楚，非亲味过的人不能懂得。陈彤想起他十八岁的时候，失去人，前途尽毁，在牢里被人暴，那时的他也是这样虚、麻木。

六.指尖温柔

“瑾瑜。”陈彤念著一个名字，火的嘴贴了过来，灼灼的吻印在韩烟的掌心。

第二天，陈彤照旧醒得很早，却没有烟，倚著枕，阖著，一声不吭。韩烟偷偷看过去，陈彤的额角沁著汗，脸颊涨红，嘴却得发白。韩烟靠近前去，指尖还没到陈彤的脸。陈彤猛地睁开来，目光凛冽。

这一刻，他们都觉了温，奇异的同病相怜。

生病的陈彤安静了许多，汗的额发下，细长的睛闭著，裂的嘴微微张开。明明是三十多岁的男人，这样看起来，竟有几分稚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