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给领导编辑了一条长长的文字微信，期间咬着手指删删改改好几次。程皓内心很不安。直到确定每句话都是措辞尊敬，情真意切的，才呼几次给自己打气，一狠心，下那个小小的发送键。

一地喝着那杯还有些的药。程皓看着他，想起刚才他摸自己的背，手掌心的糙得像张砂纸。

宋锐一手拿着杯喝药，一边乖巧地让程皓仔细看着他的手。

看着事情就要往纸包不住火的方向发展，早晚有一天，如果他拿不钱，事情会败，到那时只会闹得更难看。想到这个，程皓心里就止不住地开始烦躁。

一定还有其他办法的……他虽然这样想着，可是自己也不知现在该怎么才好。

本来预支工资这事情应该当面说的，但是真站在领导面前的时候，程皓说不定自己什么时候又怂了。本来他就没什么立场，一个才职一个月的新人，又是这咸鱼一样的职位，结果怎么想都不会太好。

宋锐迷迷糊糊地醒过来的时候，客厅里灯暗着，也不知什么时间了

他怕开灯会打扰到宋锐，一个人了房间。

事到如今，程皓越来越不想把宋锐牵扯这个大麻烦里面来。除了一开始的担心被赶走，还有，他不想让宋锐知自己还瞒着他这回事。

莫名受到打击的程皓只好焉焉地划拉着好久没看的通讯录，试图从里面找现在可以借钱给他的人。

宋锐喝完药，程皓来不及让他去床上休息，就昏昏沉沉地自己在沙发上睡着了。

这些人就要程皓自己厚着脸去找他们当面说了。微信上太好拒绝，如果是直接见面，只要他能拉下脸磨，多少还是能借到一的。

一分钟，两分钟……一条消息发过去如同泥海，什么回音都没有。每分钟的等待都显得漫长，等到后来，程皓都后悔了。当面说的话多脆，最多被骂一顿，哪里还用一个人在这里漫无绪地等。说到底，还是脸不够厚。

从来没经历过苦难，所以才把一挫折看得比什么都大。

过惯了安稳无忧的人生的程皓，现在只是要他自立，就得跟天塌了似的。

结果程皓还是选择了这不用看见领导的脸就能沟通的方法。钱不能不借，至少他比较能说得。

思来想去，除了借钱，现在已经没有别的路了。尽不可能指望能把这个大坑能补上，但是对现在的他来说，至少能还一是一。

*

如果他能多赚一钱就好了。

程皓两手抓着宋锐的那只手看上面那些伤痕，一直看得他心情变得复杂起来。这些都是宋锐在他经年累月的工作中留下来的。他自己一个人来谋生的时候程皓还不知在哪，他经历的风雨打一也不比程皓的少。

放下手机，程皓才发现自己刚才把自己张了一手的汗。

程皓叹了气，对自己的落魄又有了新的认识。没想到自己也有今天。

程皓翻过宋锐的手来看。果然，宋锐的手上或大或小的遍布着茧和伤痕。他的手本来长得五指匀亭，骨节修长。多了这些痕迹，一看就是双了很多活的手。

程皓拍了拍那只手，把它放了回去。

他把客厅的台门关上，在旁边守了一会。看宋锐睡得沉，程皓先去洗了个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