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煜自嘲：“自从韩大人来这儿抛了两杆，老夫就再也没钓到过鱼。”林昀瞥了：“国舅爷，雨大，无鱼。”

翌日，开大朝，景桓大殿盛景空前。如诗曰：百蛮奉遐赆，万国朝未央，车轨同八表，书文混四方。

奇的是，这一夜剑弩张，却什么都没有发生。待到日光刺破峰峦，云安收剑鞘，叹了句：“风雨平安度。”

命似，魂若，无常势，知变而图。息之声被沙沙雨淹没，韩抓着齐林，随之律动，戏里成活。

然而明人皆知，自秋猎虎事发，阅天营功震主，早晚必为皇帝所钳制。如此好戏，怎能不看？

萧煜转过，笑盈盈看着林昀：“林尚书，你这幕僚果然了得。”林昀不敢。

萧煜把钓竿一甩：“老夫替朝廷卖命已有二十余年，遍观手下门徒，唯你林昀，既有治国之才，又有冷血之腕，堪继左丞之位。”林昀不敢。

安禄候府，一人坐在鱼池旁一块青石之上，手握钓竿，冒雨垂纶。仆从在旁打伞，浑透，而国舅爷气定神清，滴未沾。

上被雨淋的衣裳，直到看见他白皙的膛在空气中，微微颤着，“明明这么想我，仍要逞。”

“齐将军这，任哪朝哪代都是过错，可怜韩大人一片痴情。”萧煜，“不过，他聪明，懂得先发制人，争主案之权。”

此地，纵情度浪宵，此夜，万家难眠惊风雨。

亭下风云一变，看戏之人，全戏中。萧煜直起老迈的，倍吃力，旁边仆从急着去扶，却一把被推开。

“小辈的翅膀是了，可老夫还不老。”萧煜斥：“老夫健，用不着搀扶。”

近段来，萧国舅无争心，倒常去大理寺狱，同老对手方大人下围棋，林尚书规规矩矩料理国政，把尾藏好，把势足，常学士心系天下，为南地新政冲锋在前，尽洒文人血墨。确实是各自为政。

韩眸中腾起雾气：“你答应我，不要反，千万不要。”齐林掐住他，直到拧血丝。

林昀与常明相视而笑，连忙上前作揖：“还有几个时辰便要上朝，国舅爷盹一会儿要，我等告退。”

暴雨飘窗，夜风啸叫，混沌中，齐林把韩抱到冰凉的桌案上，先是温柔地吻他，然后毫不犹豫地罚了他。

“疼……”不自禁溢的轻哼，吓了韩一。他知齐林喜折磨他，却不知他竟也渴望至斯。

照往常，朝纲不变，帝曰何如，臣曰何如，一一过场便了。然而今日这朝堂，格外肃穆。影一纸青山奏，通天蔽日。

若非在意名声，云冰早就把这满堂的臣贼拖下去全给斩了。可她哪能

亭下，有二人避雨，乃林昀及常明。林昀三品朝服加，常明着学士青服。无人不清醒，无人不糊涂。

二人不知，此时，屯于南北台城的阅天营，亮起了几百里不熄灯火，而临安城外，兵甲林立，云安与萧达率中台军埋伏于彩霜林郊，披雨而候，谨防有变。

三人从钓鱼言及鱼生，鱼汤，鱼，避明日朝事唯恐不及，纯粹是风看戏之姿态。

林昀摇着扇，苦笑：“那日他把青山奏一亮，各地上千奏折，全给堵着了。”常明：“这是要剥放血，以博帝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