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字厢房中，军府地方官及建南州官，与晋瑜将军摆酒闲谈，已有好一时。隔着屏风，李昂瞥见主宾之位尚空，叹了气。

之后，无论齐林走到哪里，边都要跟着两个黑漆漆的影卫。韩大人其名曰保护，实则隔日便往里去信，讨圣上颜。

结果第二日，他家小儿的半截手指便血淋淋地摆在了兵公案之上，碰一碰还能动。

不过，齐林地气得，日久了，竟与这俩黑乌鸦混得瓜烂熟。一夜，趁醉，他带人逛了回窑，从此以后，良为娼。

待酒尽人散，晋瑜送客而返，往阁楼上望了一。那草民翘而坐，听堂下说书，嘴角獠笑：“本将军，二起二落，且待三起。”

一程听得战战兢兢。两位新官，一位昔年被齐林挤了走，如今又从家乡被调了来，另一位，影，因青山奏一案，平步青云。

李昂涨红脸：“去年，朝廷要裁北川，将军也是这么说。”景兰：“那脆，请奏陛下，四境一起裁好了。”李昂差没被这侍郎气死。

景兰自觉灵通，笑了笑：“金湘楼嘛，当年韩大人在此浇了齐林一脸女儿红，声名远扬了。”

整个云梦的军制，都是旧兵一手所建，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女帝谙此间理，该下的旨意却一不少，说是，若这本事都没有，如何在朕的朝堂上为官？

皇帝命中书令拟旨，建南裁军还耕，军饷二成，另拨一百万两励农银。到尚书省，萧国舅掐指一算，把军饷了三成，另扣十万两银。到兵，李尚书照猫画虎，把军饷了四成，另扣五万两银。

如何不信。两年前，待昕公主顺利抵达尨山封地，寄回平安信，影二话不说就抄了平南侯府。不仅齐氏祠堂惨遭涂炭，老齐家几十号人亦受此牵连，丧尽家财，落民间。

坐定后，李昂憋着气，被压了三酒。而后，谈公事。晋瑜：“朝廷别的州郡都不裁，偏偏要裁建南，说不过去，说不过去。”

光有旨意，地方实施不下去，李尚书才回京两年，竟白了。萧国舅实在看不下去，提两句，李尚书这才顿悟，赴了阅天营摆的这一席洗尘宴。

晋瑜瞥了这俩黑乌鸦：“你昨儿是不是又去彩霜林给韩大人捉鸟了？”齐林饮下一酒，默认了。晋瑜劝：“阅天营仇家不少，你别成天在街市上晃。”齐林笑了笑。

这时，小二来上新酒，晋瑜突然一醒，拿几张银票，递去：“你如今草民之，穿不得丝绸

其实此间，大抵不过旧怨而已。李昂无奈，与众约，朝政七分落实，三分隐瞒，能妥协就妥协，醉酒服人心。

云梦官规矩，洗尘宴，凡新旧接，老的压小的，必得醉一回，才能服人心。

“这金湘楼，真是好大胆。”李丘汗颜，“也不知晋将军此设宴，什么意思。”

要命的是，兵什么地方？龙潭虎，一群氓，跟惯了齐将军，吃不得半亏。

可两年过去了，李尚书只办公，不请酒，什么表示都没有。景侍郎也不着急，反正大树底下好乘凉，他仗的是影的权势，谁也不敢掐架。

晋瑜无可奈何，对面坐下，招来一壶女儿红：“戏薄情，早就说过，你偏不信。”齐林一袭布衣：“我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