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赎罪都来不及。

老堂主蓦然失笑，倒是不信这着绣锦的公哥竟有如此专意。

“我……”他吐息渺弱，声音快低落至尘埃里，“我怎么敢？”

而朦胧初醒的女孩一听他跪在门，更是惊散了睡意，二话不说便要夺门去见他。

她还是喜他，想再相信他一回。

“婆婆，他方从阵前回来，上兴许还有伤……”沈青棠说着说着，便不忍地溢了几丝哭腔，“外雪又那般……”

只是看着女孩披着朱红毡篷奔门去，半开的房门一丝光，映亮了暗夜里的少年。

比如，因江南治疫有功，沈青棠的回堂还得了圣上的亲自提匾，满院芳华，名动京城。

她知师祖婆婆是为了她好，是担心她步娘亲的后尘，可这些决断，她早在与他相的朝朝暮暮里，便斟酌清楚了。

“是么？”她踱步近，“老且问你，若是棠儿寒至斯，不能为你传代衍嗣，你也敢说今后只娶她一人，不舍不弃？”

魏珩微有一怔，似是没料及沈青棠的病症已重至如此境地，微红的角渐渐酿起不可置信的痛，连呼都好似被寒风冻成了冰刺，直戳的他生疼。

据说，林姨娘误以为魏炳文染疫，陷于江南，一早便搜罗了各式地契，意变卖家产，结果却被赶回的魏炳文抓了个现行，成日于门前求情哭啼，把魏炳文折腾得也是

见此，老堂主心中倒没来由有些动摇。

当然，魏府中也闹了些轶闻。

说到底，也没谁迫那小跪在雪地里，他跪得如此起劲，莫不是算准了有人会为他心疼？

后，自当悉数补上，分毫无差。”

老堂主没想到他会是这般反应，大抵猜得他与棠儿之间应有些重羁绊，横竖他方才破门而实在无礼，便也没兴教他从雪地起。

说至此，已是泣不成声，甚为惹怜。

“哦，”老堂主云淡风轻地应了一声，倒是瞧不上，“可棠儿抱恙，落了寒疾，多少也得养个十年半载，只怕不能随你归京了。”

老堂主忙拭了拭她角的晶泪，心都要被哭化了。

他循光抬眸，在讶异中慢慢踉跄起，一路跌撞穿过雪地，终于将那明艳动人的红梅拥了满怀，再不分离……

“舍不得了？”老堂主轻抚上她的薄肩，仿佛透过她，看到了另一个令人惋叹的女，“我可听说，他是郡守魏炳文的嫡，家世森严得很，还是手段狠厉的锦衣卫都指挥，你可想好了？”

甫一归京，二人的婚讯可谓比爆竹之声来得都早，直赶在年关前传遍了大街小巷。

老堂主终归是老了，也掺不上少年人这些缠绵悱恻的情。

“前辈。”见堂主无意久留，他也顾不上皑皑白雪，当即拂袍跪地，恳声挽求，“若有良药可医，多少年月我都照养得起，只求您肯托付，我定然尽此一生，不教她受半分苦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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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着他金贵，兴许跪着跪着便散了，谁承想，一直待到夜风呼号，沈青棠自酣睡中醒来，那个一傲骨的少年，皆跪在雪地里没有分毫动作。

除却合八字、下聘礼、裁喜服、登名册、置酒宴，在这短暂又迫的几日里，还发生了许多其他值得一提的乐事。

再比如，简炸毁了郃勒的后方粮草，破格受封，执掌神机营，成了魏珩的左膀右臂，上任后的第一件事，便是截胡了贺兰筠的婚约，当面向未来岳丈提了亲。

一听闻寒疾，魏珩骤然失，只以为这江南的冬雪又加剧了她的病症，整颗心皆沉坠而下，不由颤声唤：“前辈……”

沈青棠抬眸看向她，抿无言，底泛起了泪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