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枚铜钉并不是什么普通钉，上面刻着上百无名厉鬼的八字，又在气丰足的心血里淬炼近百日，所成的阵叫百鬼养尸阵，顾名思义就是用来聚魂养尸的。不过这阵并不是什么魂都能聚什么尸都能养，它只聚初生魂、只养胎尸。

当时殷无书腰间悬着的六枚铜钱突然震颤起来，无风自鸣，发嗡嗡的声音。

可事实却并非如此。

殷无书双眉一皱，停下要离开的脚步，重新蹲下了，抬手挑开了小娃娃上早已冻烂的上衣，里青白僵的肤，有些磕碰过的地方，甚至还有细密可怖的淤血……

古怪的是，他发现小娃娃心的位置着三枚铜钉。他手指每过一枚铜钉都能看到上面浮起的繁复咒文。看完三枚铜钉上负载的咒文，殷无书的脸便是一沉——

这六枚铜钱他几乎相隔百年才会

从他接直符灵动界起，每任客都是由他跟着卦象在特定的时间去特定的地方寻到的，不过也仅此而已。除了找人，他和历任客之间便再无更多瓜葛，有时候百年不过见上三两回。

在娄衔月的认知里，谢白的世就是如此，没什么更特别的了。

有人不知于何心思，将这三枚铜钉钉了死胎心，附了咒，布下了这百鬼养尸阵。而被布阵的死胎还会随着年月长大，不死不活地养满整四年，到第五年冬末初睁开，就算活了。代价是之前的四年，每日每夜，都要替那百名厉鬼经受刀山火海油浇的痛苦，半刻不得挣脱。

和传言不同的是，当殷无书走到树下，抬手扫开覆在上面的积雪，他便发现树下这个瘦得包骨似的小娃娃已经死了。

他去云饶湖的那几日恰逢大雪，不停不休地落了整整三天三夜。云饶一带本就寒，遇到这天气，更是冷得彻骨。目光所及之都是白，红梅林因为曾经是一片葬岗的缘故，一直少有人烟，更是压了一层厚厚的积雪，只有零星的红梅被风雪打落，殷红如血地散在地上。

聚魂养尸阵既是厉鬼养人，亦是人养厉鬼，相互依存而已。

他本以为这是哪家养不活丢弃的孩，运气不好碰上了寒雪，于是没抗过去，活活冻死在了山林里。可当他起打算离开的时候，死去的小娃娃鼻以及来的耳朵里突然了稠的黑血。

那发黑极了，和满地的白雪对比鲜明，以至于途经的殷无书一就看到了他。

当年的谢白就蜷缩在红梅最多的那株树下，裹在雪下，像一个微微凸起的小包。只有一只手和漆黑的发从雪里了来。

殷无书去云饶湖并非吃饱了撑得慌溜达，而是有当任客时日无多，门去寻下一任了。

也就是说，雪地里蜷着的小娃娃并不是被这场雪冻死的，而是刚生就死了，只是当时生魂还没完全离。

认生得厉害，除了殷无书，谁说话他都不理。问急了就揪着殷无书的衣服下摆藏到殷无书后，再不肯来了。对娄衔月和洛老板这已经不知多少岁的人来说，养个小娃娃是很稀奇的事情，哪怕这小娃娃对他们视而不见。

他们几乎用了这辈最大的耐心，一天天地在殷无书周围磨，了两年工夫才总算在谢白面前混了个脸熟，使得谢白没再继续把他们当空气。